(原创)7.12我在船头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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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7.12我在船头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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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10日,越军还是继续向我们炮击。我部前指要求我们卫生队派员前往船头,因为船头方向是越军近个时期攻击和炮击的重点,那里负伤和牺牲的烈士都比南榔上面要多得多。
    上午10时,我们队里几位队员在副队长的带领下,从南榔口抄近路下山前往船头。
    一路上,我们刚在开阔地一出现,便遭到越军的炮击。不一会,我们的炮弹也开始还击。我们借此机会立即跑步前进,没过多久,我们一行跑到了一个  160迫击炮阵地,好几门大炮正向越军的炮阵地发射着炮弹。可是,越军好像也发现了这个炮阵地和我们这行人,炮弹一个劲地向着我们这个方向打过来,炮弹碎片满天飞,有好几块差点击中我,我试着去拾一块刚刚爆炸的弹片,手刚触及,便是一股灼热感,因为刚爆炸的弹片的温度是相当高的。
    11时多,我们一行才冒着炮火气喘喘地赶到指定地点船头。
船头原先是边境上的一个小集镇,中越关系好时双方都在这里赶集。可以说是边境上的贸易地。
    船头说是小集镇,还是名符其实的。它原先有一条街道,街道两旁有商店、有银行。自从中越关系恶化后,这条街已没有人居住了,商店、银行的窗户全被人撤去了,只剩下个个窗口。有好几幢房屋被越军的炮弹已炸得不能住人。
我们到达船头时,被安排在船头的一个早已废弃的商店里。商店内很大,里面外面放满了前线的军需物资,有食品、罐头、弹药以及高地生活用的煤油。当时,我们部队防守的战士们基本上都可以用到煤油炉,烧开水、煮面条都行。
    船头也是我们部队在通往那拉地区的一个重要后勤保障地。每天送往前线和后方运送来的军需物资源源不断,军工、民工不停地从这里经过,将军需物资送到阵地上,又从阵地上把伤员、烈士运送到这里,再通过我们将伤员、烈士转送到后方的烈士清洗组。
    我们去时商店都已住了好多战士。因为没有床,只能在地上辅上被褥席地休息。
    当天晚上,一队军工们从高地上抬下来了一批伤员和烈士的尸体,需要及时地向后方转运。我们首先为伤员作了再次的包扎,填制了伤票,安排车辆转运伤员。然后,在军工的帮助下才把牺牲的烈士遗体抬上烈士运输车。在那里我认识了当时运送烈士的无炮连驾驶员邓老兵(81年兵)。因他是四川巴中的,跟我们是一个地区的,所以相处很好。
    到晚上12点,我们一共转运伤员20多名,转运烈士遗体8名。由于气温炎热,牺牲的烈士的遗体由军工转运到我们这里时已经散发出难闻的腐烂味,眼看到那具具残缺不全、血渍斑斑和失去血色的皮肤的战友,我们没有丝毫的畏惧感,也没有更多的语言表达,所有的战士没有一人戴口罩、戴手套,全都是默默的、轻轻地。大家只是希望在搬运战友尸体时不要惊动了已永久长眠的战友。
    7月12日早晨,越军在出动大量兵力向我老山、松毛岭、者阴山以及八里河东山发动反扑的同时,对我船头方向的临时后勤保障地实施了较大规模的炮击。
    中午2点多,我们住扎在商店的战士都在属于自己的那块地铺上休息,由于我们现在住的地方从来没有被越军的炮弹炮击过,所以大家也根本没有在意越军的炮击。
    由于船头地形不是很好,加之这里聚集了大量的部队、军需物资和弹药燃料,部队活动全被越军观察哨发现,以致造成越军大量炮弹轰炸船头。
    2:30,在船头,好多的地方都炸响了越军的炮弹,停留在外面的好多战士不得不躲在一些仅有的建筑物中,我们住扎的商店本来只住了30多个战士,可越军的炮弹轰炸的时候,好多的战士都挤到了那里,以躲避越军炮弹。
    越军的炮弹还在继续轰炸,离我们外面的炮声越来越近,好像就在我们的附近爆炸一样。不一会,我们住扎的商店里突然燥动起来,吼叫声让人听不到是炮声还是人叫声。由于我们被挤在中间,没有看到外面的情形,只感觉到前门的战士们全部向商店的后门处拥挤过来,我们也开始顺着人群往外挤,在挤的时候才打听到商店门外的煤油被越军的炮弹击中燃烧起来了。
    不听说还不怕,听说后就感到事情的危害性大了,在那外边总共放了十几桶煤油,全是装的满满的,一但发生爆炸,那确实是不可想象的。
快跑,跑出这块危险地带,人们惊慌失措,个个胆战心惊。由于后门不是很大,加上秩序不好,显得十分的拥挤。刚刚跑出去的战士们有的向后面山坡上跑,有的向船头的里面跑,一切都是那么的无序。
    我是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在即将出门的那一瞬间,我看到我们的副队长被拥挤的人们挤倒在地,好多战士从他的身体上踩过。当时我正想倒转身去扶他,可是拥挤的人群根本不让我去转身,我便被人群挤了出来。没法,人群还在拥挤,出门的战士们东一些,西一些,一会儿就跑得不见人影。
    炮声还在响起,而且就在附近。我看了看附近的地形,只有船头口有座桥的下面还是个好的防弹点,我也没有更多的去考虑,跟随着几个战士向桥的方面惊慌地跑了过去。
    由于桥面不宽,桥下能够躲避的地方基本上说是没有,附近的炮弹还在不断地爆炸。没有办法,唯一的出路就是向着盘龙江的上游跑(注:盘龙江的上游是我们部队的一个炮阵地,再向上就是位于曼棍的师指挥所)。
“远离船头,远离这可怕的炮声”我的心里想着。
    前几天刚下过雨,盘龙江的河水涨了很多,原先河边的树枝现在都长在河里了。我和另外两个战士已离开桥下,迅速地沿着盘龙江边向上游快步跑去。
    由于是开阔地,躲避的地方也没有,不一会,越军的炮弹就向我们找打过来。起初越军的炮弹只是在离我们远一点的地方爆炸,我们在前边跑,越军的炮弹在后边追,就在我们跑出不到500米的进时候,只听到“嗖嗖”的炮弹呼啸声,很急迫,当兵人一听就知道的那种声音。当时,我环顾了一下,由于我跑时是沿着河边跑的,离公路下还有点距离,见没有什么可躲避的,只有盘龙江里有一颗淹在水里的大树。唯一的办法只有跳到盘龙江里去,抱着那颗树。我没有过多地去想,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活着回去,一定要活着回去。
    “扑通”我快速地跳到齐腰深的盘龙江里,整个身子全部沉到水里,两只手也紧紧地抱着那颗树。由于连续几天的下雨,盘龙江河水上涨,水流明显快了很多,我的手在水里不赶放松,只听得“轰、轰”的声音后,周围河上便是扑、扑的炮弹片打在水中的声音。
    等我起身浮出水面时,河面上到处是刚被越军炮弹炸开的一圈一圈、由小到大的圆形水波,美极了。此时此刻,越军的炮弹刚停,跟我一起的两个兵边跑边在叫我快点跑。我不得不停止欣赏那“美景”,快速上岸向前奔跑。
由于刚从水中上岸,全身上下没有一点是干的,边跑整个身子都在滴水,每跑一步,地上都是一个湿湿的脚印。
    越军的炮弹还在继续打着,我们三人好不容易才跑到一块大石头边,这时,追赶我们的炮弹还在向我们飞来,就在我们的附近爆炸,此时,由于那两个兵先到达石头的位置,我去时,他们已经躲藏在里面了,我在没办法的情况下,只能在他们的身后躲藏到,尽量地把把自己的头躲向里面,钢盔也戴得低低地,真正向人们常说的那样“顾头不顾尾”,整个屁股全都暴露在外,只有等越军的炮弹爆炸后再向前跑。
    “轰、轰、轰”随着几声炮弹的爆炸声响后,我们的周围到处是爆炸后的弹片飞落的声音,炸得我们人心惶惶。
    突然,我感觉到我的屁股向针刺了一下,那种刺痛感让我立即想到被越军的炮弹片击中了。我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屁股上的军裤已有一条小口,小口处还在流着殷红的血液。我一边脱下裤子,一边告诉那两个战士我负伤了,他们问我伤得如何,我告诉他们正在看,但从感觉上就觉得没什么大碍。因为从脚的活动情况可以说明。
    我心急地脱下裤子,除外裤外,内裤也同样是一道口子,右边屁股已被炸了约2cm的口子,不时地冒着少量鲜血。
    这时,越军的炮火又在作间隔性休息,我也顾不上包扎(出血不多),三人一起借机向后方跑步撤退。
    终于要到我们部队的炮阵地了,炮兵还击的炮声离我们很近,我们的心里的紧张程度有所放松,但就在我们刚好跑到一个长满橡胶树的山坡脚下时,几声闷炮响后,嗖嗖嗖的炮弹向我们的方向飞过来。从那飞速的炮弹声可以判断这几发炮弹离我们很近。
    “不好,快卧倒”我就近卧倒在一道齐腰深的水沟里,“轰隆隆”的爆炸声音在我们的附近响起。响声过后,就听到与我同行的一个战士的哭声。才知道他被炮弹炸伤了,鲜血从他的腋下流出。我急忙跑过去,另一个兵已经费力地撕开了他的上衣,。焦急地问我要急救包。我看他身上就有一个急救包,就叫他取下来,跟他说:我是卫生员,我来给你包扎。”话虽然这样说,我的心里急,心慌得不得了,平时轻轻一撕的急救包到这时怎么也撕不开,反复了几次都没有撕开它,不得已,叫另一战士打开它,我才快速地给那位负伤的战士包扎好。扶着他又走了几百米才到了位于另一个山坡下的我们部队的炮阵地。
    到了炮阵地,炮兵们还在继续向越军还击,轰隆隆的炮声还击着,我找到阵地的长官,向他说明了我们三人已经有二人负伤 ,急需用他们拉炮的车送我们到野战医院。
    当时,越军还在继续炮击,阵地长官告诉现在不行,得等越军的轰击完后才行,如要现在,必须要请示前指。我告诉他,先前负伤的战士伤势严重,要尽快送到医院,请他马上请示前指。
    还好,前指领导在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指示尽快使用炮车冒着越军的炮火运送伤员。得知这一消息后,我们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你要知道到了医院,那就意味着我们可以远离这炮火纷飞的战场,回到后方去了,一个没有炮声的后方去了。
    驾驶员是一个年青战士,很熟练地将炮车开出来,载着我们一行冒着越军的炮击向着后方—曼棍师医院驰去。“再见,再见了老山,再见了松毛岭,再见了那可怕的炮声”我们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这样想着。
    下午4点多,搭载我们的汽车在通过一段蜿蜒的公路上后,来到了位于曼棍的师医院。
    在师医院,好多老朋友、老领导看到我下来了,格外高兴,听说我被越军的炮弹炸伤了,都来看望。特别是化验员马淑香看到我一身衣服又湿又脏,马上跑去给我找了一套崭新的军装让我换上,并找何医生给我开了一张伤票,叫我到后方医院去住院。
    说句真心话,我当时的伤并无大碍,负伤后能够冒着炮火跑2公里多的路就能证明没啥事。可一想起前线的炮声、身负重伤的战友和牺牲的烈士,不知怎么的,心里总是想的尽快离开这里。
    当时,我也没有更多地去思考,想到马上要到后方医院去住院疗伤,还得跟队领导汇报一下,更何况化验员的**我放在地铺上,还不知到现在怎么样了,因为一个战士丢了枪意味着什么,咱们当兵的人个个都知道它的后果。
    好在很快就与队里领导取得了联系,我把一切情况向队长作了汇报,请组织派人查找一下**的下落,我最不放心的就这事。队长叫我不要多想,安心疗伤。事后我才知道,自从船头被炸后,所有的弹药、军需物资以及我们住在商店的战士的所有物品都被烧毁,特别是弹药库被炸后,引起的弹药爆炸声响彻云霄,持续很长时间。等到晚上响声停后,人们在清理物品时,整个屋子没有一点好的东西,就连我背的**都被烧变形了。
    下午6点多,我搭乘运送伤员的救护车来到位于落水洞的前线医院——陆军72医院。
    [/SIZE][/SIZE][HR][img]../images/disp.gif[/IMG][COLOR=#C0C0C0]我声明该帖仅对原作进行了添改,如有版权争议,我愿为此承担责任。[/COLOR]
1楼
不错,欣赏了.是我们当年的感觉.
2楼
[QUOTE][b]下面引用由[u]陈祖伟[/u]发表的内容:[/b]

不错,欣赏了.是我们当年的感觉.[/QUOTE]
往事依然.........
3楼
写的真实!
4楼
怎么和俺的想法一样捏。也怪您们头怎么能让那么多兵和物资在那个不是特别安全的地方呢,没防空洞吗,呵呵。
5楼
谢谢各位捧场,我还写了很多,后面慢慢传,不能忘却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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