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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远的十八岁(1-30)---上部
    [SIZE=3] [COLOR=red][FLY]谨以此文献给在对越自卫还击作战中牺牲的烈士和所有参战老兵![/FLY][/COLOR]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1)——参军[/COLOR]
    十八岁那年,县城里来了很多军人,是部队派来征兵的。清一色的绿军装、红五星、红领章,军人们走在街上,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那时,我在一个建筑队干小工,是大哥介绍的。
    在建筑队干小工每天可以吃白馍,每干一天可以得到一元钱工资,年底结账。工钱虽不是很多,但也让我那帮在乡下一起放过羊的伙伴们眼红。因为他们还穿着有补丁的衣裤,而我回乡下时可以向泥瓦匠师傅们借一把破旧的自行车回家。
    虽然知道要征兵了,但根本就不敢想会有自已的份。想当兵得有关系,而且需走后门送礼,这些我都不具备条件。在当时,有什么好事,穷人是想都不敢想的,因为你根本没有机会,想也白想。
    第二天傍晚,我和一个叫杨东的小伙子商定晚上加班抬砖。从一楼沿着竹笆搭建的斜行人工桥把砖头抬到未建好的三楼,每抬上去一千块砖可得加班费一元五角。虽然我上午和那些师傅们一起抬楼板累得要死,但还是不愿意放弃加班的机会,因为加班费是给现金。
    我看中了服装店里卖的一条绿军裤。一问价,店老板说这是正宗的军用品,开后门才弄了几条,最少13元,。可俺只有6元,出门时妈交代有话:在外边干活,一别惹事,二别借钱,嘴巴甜一点,最好能学个木工或泥瓦匠技术,将来能养活自己。 俺想靠自已挣钱买下那条绿军裤。看到军人们穿军装哪么帅气,就铁了心的要买,俺知道军用品结实耐穿。
    在我们完成两千砖任务时,大哥叫我下来有事说。让我明天回村里登记填表,准备去体检、验兵。我当时心里有点兴奋,但没有自信。我知道如果没有后台,验上也会被有关系的人挤掉,这种事常听说。于是,报着试一试的态度去填表体检了。一周后,我意外的接到入伍通知书,并领到一身崭新的绿军装。这是我十八年来,第一次穿上从脚跟到头顶全是新的衣服,心里好激动,美滋滋的。
    我走路感觉很飘,新衣服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发出刷刷的磨擦声。全家人也跟着乐,邻居们见了我母亲说着恭维的话,母亲也自然乐得合不拢嘴。上一辈人父亲当兵,这一辈人该我了,几个哥哥虽也有当兵的念头,但早过了入伍的年龄。那个年代,在俺家乡,农村的孩子想有出息只有当兵这条路,当不了兵能出去找份临时工或干个手艺活挣钱就算不错了。 事后得知,这回能当上兵,得益于83年全国严打。象我年龄上下的年轻人,村里没被抓被罚的几乎没有了。 参军走的那一天,全家人早早去镇上照了张全家福,母亲乐得合不拢嘴。
    我们镇这次共征收兵员36人。在县城武装部大院,大家背着被包在接兵的军人指挥下排着队按顺续上了客车。客车起动的那一刻,我难抑心中的兴奋,向亲人们挥手道别,母亲跑到车前,透过车窗又塞进我手里十元钱,反复的叮咐我到部队要听领导的话,要好好干。母亲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我看到母亲眼里闪着泪花,而自已心里除了高兴,没有任何伤感。
    到了部队,一切都是那么的新鲜。
    新兵连的训练是紧张的也是辛苦的,但我都不觉得累,和建筑队时重体力活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部队的伙食也比建筑队强几倍,因此,连队的脏活累活我争着干,有什么活动我都积极参加。我非常明白,部队是个能学到知识又能锻练人的地方,这次机会对我来说是难得的机遇,来之不易,我要珍惜,加倍的珍惜。
    三个月的新兵训练结束后,我被分到了炮九师炮十六团二营六连指挥排侦察班。同班的还有同乡党进友(河南唐河人)、姚志杰(浙江安吉人)、王国良(浙江长兴人)、颜峰(浙江长兴人)、强凤民(浙江长兴人),班长是汪如申(浙江杭州人)。
    此时,我发现自已在这来自五湖四海的军营里,智商竞不比任何人差,军事教材过目不忘,训练也都得心应手。在全师军事技术大比武中获得侦察分队第一名。班里的另外两名侦察员王国良、颜峰分别获得第二和第三名。班长汪如申我们四个的照片和事迹还上了军报头版。
    半年后,部队接到开赴老山前线作战的命令。炮九师配合一军指挥,开始了长达一年的老山防御作战。我和我的战友们一起战斗在老山战区那马646高地前沿观察所,接受战火的洗礼。
    这一年,我十八岁!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二).集结号[/COLOR]
    虽然事情过去已有二十多年了,当时的情景仍然历历在目。每当有人问我,打仗怕不怕?是否像电影里面一样炮弹乱崩?我的思绪伴随着记忆无数次又回到那激情燃烧的岁月。
    其实,在部队还没有接到参战命令时,已有小道消息传开了,说部队可能要去打仗。更有说得玄乎的,说越南人打过来了,边防部队顶不着了,有几个步兵师刚到就被人家包了饺子。越军用的苏联提供的先进武器,一道闪光,整团整营的部队就没了。这些流言非语增加了我的恐惧,加上脑海里印象中的战争影片情节,似乎死亡马上就要来临。结果,一个月又一个月过去了,部队一切正常,传言也渐渐忘了。
    就在这风平浪静的时候,连领导去团里开了次会。指导员回来传达会议精神,说根据师里通知,部队近期要进行一次实弹射击训练,希望大家不要紧张。指导员黄健新是江苏盐城人,平时一脸严肃,从不见他有一丝笑容。当他讲到请大家不要瞎猜,不要紧张时,我观察到他的面部表情已相当的紧张。嘴唇哆嗦了几下,他有意的想让自己放松,无奈嘴巴不听使换,又哆嗦了几下。我坐在他面前,见我注意着他的表情,他转了一下身,叫住从外面进来的卫生员李克清(河南唐河人):去给我倒杯茶来。
    在接下来的几天,各排开始擦试武器。文书忙着发加急电报崔探亲、外出人员火速归队。汽车兵忙着把问题车开进汽修厂,兵工厂派来了火炮检修员。最引人注目的是姚副团长已转业地方后,又重新归队。
    这所有的一切告诉我,部队马上有军事行动。我写了一封信,告诉家人部队可能要开赴前线。信件尚未发出,炊事班的上司告诉我,无锡市邮局已全部暂停寄出义务兵信函。
    就是这天晚上,连队开会,指导员重点强调一项纪律,为保证这次实弹射击的成功,部队要做好保密工作,现在起停止外发任何信件,违者将严厉处分。
    息灯号吹响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坐起来看了一眼,宿舍内有不少人趴在被窝照着手电筒写信,我的心情更紧张了。
    宣布参战命令时,全团集合在大礼堂。军长傅全友、师长袁兴华、胡政委、王纪庚团长、团政委全到齐了。礼堂气氛严肃又紧张,我头皮发麻,心里咚咚的跳得历害。每个人脸上都没有笑容,没有人喧哗。
    几千人陆续的走进礼堂,又静静的按顺续坐下。当全团起立,凑响国歌时,那义勇军进行曲格外的让人振奋。师长宣读中央军委签发的参战命令后,全团宣誓。记得是团政委读一句,全体人员重复一句:
    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
    我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
    保卫祖国是我的神圣职责!
    保卫祖国是我的神圣职责!!!!!!!!!
    我宣誓!
    我宣誓!!!!!!!!!
    为保卫祖国神圣领土不受侵犯!
    为保卫祖国神圣领土不受侵犯!!!!!!!!!
    我坚决服从命令!
    我坚决服从命令!!!!!!!!!
    听从指挥!
    听从指挥!!!!!!!!!
    不怕艰难困苦!
    不怕艰难困苦!!!!!!!!!
    不怕流血牺牲!
    不怕流血牺牲!!!!!!!!!
    宁可前进一步死!
    宁可前进一步死!!!!!!!!!
    决不后退半步生!
    决不后退半步生!!!!!!!!!
    宣誓人!
    宣誓人!!!!!!!!!
    炮兵第十六团全体官兵!
    炮兵第十六团全体官兵!!!!!!!!!
    整齐一致的宣誓声震耳欲聋,气壮山河。此时此刻,我心中已没有任何顾虑,头皮早不发麻了,热血在体内沸腾,走出礼堂,迈步钢劲有力,大有不战死沙场誓不还的英雄气概!
    随后,我营在五连宿舍列队,傅全友军长为我们握手送行。 军长身材魁武,讲话简短有力,他说:“同志们,你们是南京军区首批参战的部队,你们先走一步,要打出军威,打出国威!狠狠的凑一下越南小霸。我祝愿同志们一个不少的凯旋归来!”掌声中,军长向我们行了个庄严的军礼。
    连队所有人写下决心书,都是些英勇杀敌,争取立功,为家乡人民争光之类的豪言壮语。很多同志还写了血书。我一个老乡王得成是五连的,连队决定让他留守,他哭着坚决要求上前线,刺破手指,写了几份血书。虽然哭了一次又一次,最终没被批准,成了他一生的遗撼。

    [COLOR=blue]  永远的十八岁(三)出征 [/COLOR]
    连队规定,所有参战人员必须写一封遗书,或录音带放在储藏室的个人提包内,一旦在战斗中牺牲,其亲属来队时好有个交代。虽然军长说祝愿同志们一个不少的胜利归来,但战争必有伤亡,要有心理准备。
    连部有部录音机,每人可留三分钟遗言,需排队。有一个兵才刚说了两句话,旁边的人却先哭了。我不想等,干脆自己写吧: 妈妈、哥嫂、姐姐:
    你们好!部队马上要开赴前线了。写下这封信,放进大哥给我买的这个提包里。一件棉衣给妈穿,棉裤给二哥留着,一双新的解放鞋(鞋里有25元)给大哥大嫂留着,我穿走一双旧的就中了。一件的确良军上衣给三哥留着,姐呀,你别伤心,弟没有东西留给你了。我当兵时间太短,发的衣服少。另外,我在太湖边捡了一盒小石头,光溜溜的,拿回去给我两个侄女红沛、红霞抓仔玩。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牺牲了。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哥嫂、姐,我走了,咱伯(爸)死的早,妈吃苦太多,千万别让她伤心,咱妈就交给你们了。听老兵说,战士如果牺牲,国家会补给500元,这五百元钱妈留100,大哥100,二哥100,三哥100,姐100,就写这些了。
    妈,昨晚我睡不着。自个到山上向着北方咱家的方向跪下给您叩了十八个头。我今年十八周岁,一年磕一个头,报娘的养育之恩。 这块上海手表表带上有指北针,汪班长说到战场上有用,我也喜欢,俺带上走了。 儿跪,再叩头。
    公元1984年6月29日,小九遗言
    连队的储藏室已有不少人在往自已提包里放遗书,我把遗书放进从老家带来的提包里边的上方。假如我真的回不来,家人打开拉练,就能看到。放完这封遗书,我的泪水夺眶而出。
    1984年6月30日上午11时,全连列队。这是出征前最后的午餐,连长许正楼(安徽金寨人)说:“大家唱首歌。”这是出征前最后一次合唱,平时都是由肖平生(安微霍山人)、赵铁成(河南唐河人)发歌齐唱。今天由连长自已发歌,歌名是:再见吧,妈妈!
    再见吧,妈妈
    再见吧,妈妈
    军号已吹响,钢枪已擦亮
    行装已背好,部队要出发
    你不要悄悄流泪(歌声唱到此处时,哽咽得再也唱不下去了,全连官兵满面泪水)
    ......
    你不要为儿牵挂
    假如我从战场上凯旋归来
    再来看望亲爱的妈妈
    .....(歌声时起时伏,三次中断,个个泪流满面。)
    假如我在战场上光荣牺牲
    ......这首歌最终没能合唱下去,生死离别,谁能体会。
    今天的午餐是四菜一汤,为了照顾北方士兵,炊事班特意做了些馒头。要在平时,这顿饭大家都会高高兴兴。而今天的午餐却很特别,虽是离别餐,看这场面有种吃断头饭的味道。大家没有说笑,面部表情流露出紧张和心照不宣的不安。有很多人只吃了少少一点,把剩下的倒进水池。有人在抽烟,有人在开水果灌头。我心里也另有一番悲酸的滋味,但我还是坚持咽下一碗米饭,又吃了一个馒头。就是明天会死,我也得吃饱了。
    公元1984年6月30日下午14点30分,炮九师十六团二营全体官兵准点出发,由营长王玉江(山东淄博人)率领,做为全团第一梯队,开赴云南老山前线对越作战!

    [COLOR=blue] 永远的十八岁(四)征程[/COLOR]
     军车牵引着大炮,缓缓的驶出营区。指挥排乘坐的是一辆解放牌汽车,深绿色的伪装网把车子裹得严严实实。全排分坐在车厢两旁个人的被包上,军车后边用一块绿色的凡布当遮帘。大家紧张的心情加之天气的炎热,让人感觉不到这辆军车上坐的是一群年轻鲜活的生命。透过遮帘的边缝,可以看到后面一辆接着一辆的大炮牵引车:红岩。
    从营区到姚湾路口有几百米的距离,当车队驶上通往无锡市的大道时,我心里象丢了魂似的,眼泪不听话的往下流,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下意识的掐一下手指,没有感觉到疼痛,一种好象要永远失去什么的感觉。
    回想起半年前,当大客车把我们拉进这个营区时,印象进我脑中的是团门口那红色的方字对联: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半年多的军营生活,使我对军营生活的神密感和好奇心早已不复存在,而且已经完全适应。我突然明白,今日的离开,还有一层函义,那就是包括我在内的这批军人,其中的某些可能永远回不来了。
    车队穿过无锡市区,向火车站东站方向进发,街道两侧站满了看热闹的群众,他们切切细语,指指点点。 炮九师己经在这里驻扎多年,人们早己熟悉了这支部队。路面上有交警指挥,一切地方车辆靠边行驶,给军车让路。这个出发时间避开了上班高峰,从营区出发到装备上火车。一切都非常顺利。
    这是一列闷罐货运列车,我爬上车厢时感觉到气味不太好闻,车厢下边角有不少已经干了的牛粪粘贴在厢壁和地板上。大家稍作清扫,开始习地而坐,各车厢分发了一个尿桶,供大家应急。
    16点58分,火车启动,驶出无锡市。
    列车运行二十分钟后,大家的心情开始有所平缓。按营指部置,各连以排为单位展开讨论。电话班长吴尚斌(安徽肥东县人)首先发言,他是79年入伍的老兵。他划着一根火柴,点上一支“大前门”牌香烟,猛吸一口,吐出烟雾,顿了顿说:“从现在开始,咱们都他妈D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话音刚落,排长屈健(安微合肥市人)用手碰他一下,示意他注意用词。我们几个新兵听了忍不住笑,这一笑,电话班长也和大家一起笑了,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畅所欲言,气氛热烈,连日来的紧张心情伴随着闷罐车的咣当声消失到九宵云外去了。
    侦察班长汪如申发言说:“我想提醒大家一句,抓到越军俘虏,不管他是男兵女兵,一定要先把他捆起来,咱们新同志多,又年轻,缺少经验,防止吃亏呀。”
    副班长姚志杰接过话茬说:“我建议,对越南兵,见一个杀一个,坚决不抓活的!保证自己的安全是完成任务的基础,抓活的干什么?还得专人看着,浪费兵源不说,弄不好把自已贴进去。没看资料呀?79年进攻战,有不少士兵死在俘虏的手上!”话音明显有些顶牛。
    在侦察班,班长和班副总尿不到一个壶里是全连都知道的。班长家庭贫困,处事稳重。班副家庭条件好,追随潮流,好好的大档裤改成喇叭裤。连领导做工作他根本不买账,依然我行我素。连长也只有摇头:“这个老兵油子,得赶快让他滚蛋,要不就把好兵给染坏了。”
     最后排长点评,到前线后会出现更多更复杂的情况,希望大家灵活掌握。接下来是演练战场急救包扎,越语战场口语训练,如:
    缴枪不杀:越语NOP.SUng.Khong.giet.诺(布)松空叶
    我们宽待俘虏:chung,toi.khoan.hong.tu.binb宗堆宽洪毒兵
    放下武器:BO.Vn.Khf.Xuong.博物克依霜
    举起手来:Cio.tay.Ien热呆连
    不要动:Dung,im灯依姆
    出来:Ray.牙德依
    你们被包围了:CaC.anh.bao.vay,roi嗄恩笔包威瑞译
    不投降就消灭你们:Khong.dau.hang.thi.tieu.cac.anh.空抖抗提丢叶嗄恩列车经杭州、南昌、长沙、贵阳,于7月5日安全抵达昆明北站。 火车运输任务顺利完成。

    [COLOR=blue]   永远的十八岁(五)初战[/COLOR]
    84年7月5日  晴
    部队抵达昆明火车北站。火车站到处张贴着红色标语,一副长长的横副标语上写着:“热烈欢迎三五三一六老大哥部队的到来!”这意味着,原来的83431部队南京军区番号停用,现在使用昆明军区的番号,部队归昆明军区指挥。
    不大一会,又有兄弟部队抵达,这里已是兵的海洋。放眼望去,到处是头带钢盔,身背背包**全副武装的士兵。这种威武壮观的场面以前也只有在电影里见到过,心里有些激动,同时又有点头晕。问身边的战友,他们也有同感,这是长时间坐车的缘故,走起路来,大地好象在抖动,感觉还在火车上。部队步行一公里多,在一个兵营住下。这里是炮四师炮五团的营区,五团正在前线作战,营房空荡荡的,只有少数人员留守,我们夜宿六连宿舍。
    7月6日     晴间阴
    炮五团的郑姓留守人员说,几天前的一次战斗中,他们团牺牲了三人,一个瞄准手,二个炮手。我听了这个消息,心里有些难过。晚上,连队开了个会,通报了前线作战部队的战斗情况。指导员说:“一线部队打的很好,装备了部分美国、德国的先进武器,取得了多次胜利,希望大家不要紧张。同时要保持高度警惕,防止敌特破坏。”我听到这些消息感到很兴奋又有些紧张。
    7月7日      阴天
    上午在炮四师师部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温水中泡泡真的好舒服啊!上了火线,这种机会是不会有的。中午开始,全连理发,清一色的光头。相互看看,觉着好笑,谁心里都明白,一旦头部负伤,有利于急救包扎。连里宣布了战场纪律,对贪生怕死、临阵脱逃、叛国投降者,一律军法从事。随后我们领取了弹药、攀山链、账蓬、压缩干粮等军需物资。
    晚上,昆明军区慰问演出一场电影,名叫《皇亲国戚》。电影结束后,军代表向我们表示慰问,发了欢迎词,当说到祝愿战友们身体健康时,全场报以热烈的掌声。
    7月8日     阴有小雨
    部队继续向前线开进。由于驾驶员高度紧张,五连一位七年军龄的驾驶员,驾驶炮车翻进稻田地,造成车炮损坏,幸亏人员没有造成伤亡。无独有偶,几乎在同一时间,前后相差几公里,我连一位八年军龄的山东籍驾驶员(志愿兵,驾驶班长),将炮车开翻桥下,车炮全毁,大炮卡着桥拦杆,幸未造**员伤亡。这台车上乘坐着二炮排全体人员,我们指挥车抵达时,连长下车,我看到驾驶员抱着头蹲在公路边很痛苦的样子。连长吩咐一个山东籍炊事员注意观察肇事驾驶员,防止他想不开做蠢事,司机随后被团军法处带走。
    7月9日        阴
    部队在文山州一个地方临时休整,以缓解大家的紧张情绪,部队上上下下都没打过仗,太紧张了。这里是一个步兵营区,部队在前线作战,我们临时在此休息,兵营的后山是一个烈士陵园,这里躺着一百多位七九年牺牲的烈土。他们的年龄大多在十八九岁,每位烈士的墓碑上刻有烈士的生平。只是杂草丛生,显得有些荒凉,看过让我心里酸楚楚的。
    7月10日  阴     晨有轻雾
    部队到达落水洞,住在群众家里。这里人很穷,村里好多成年男女赤着脚,衣不遮体。我们排住的这家主人生有四个子女,男孩女孩全部光着屁股。我把一个文具盒和二只钢笔送给了那个大一点的男孩,其它战友也都把多余的衣物鞋袜送给了主人。我们的想法是,上了战场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把衣物尽量的留给有需要的人。
    夜里,下起了大雨,侦察班负责全连警戒。流动哨之外,我是喑哨。伏在一个岩石后边的草丛里,密切注视着周围的动静,子弹推上了膛,三棵手榴弹都打开了盖。连排干部每隔半小时查一次哨,统一了口令、回令,部队进入临战状态。这个夜晚,是部队开赴前线以来最为紧张的。
    7月11日,阴有小雨
     部队趁黑夜去前沿阵地挖工事, 凌晨,越军发起猛烈进攻。炮弹在阵地上四处爆炸,副团长高喊:“注意防炮!”但炮弹的爆炸声和我军向越军开炮的轰鸣声混在一起。整个战区闪光耀眼,炸声震耳,山摇地动。大家不知道如何防炮,乱成一团。有人四处奔跑,有人趴进草丛,有人聚成一堆。四连一位姓刘的新战土(江苏铜山县人),感觉身上疼痛,用手一摸,少了一条大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一会,没人能顾得上他,也根本不晓得他的那条腿被炸飞到何处。炮弹爆炸后山上的草木被燃着,到处飘动着火苗和浓烟,空气中夹带着刺鼻的火药味。远方一座民房升起一片大火,映红了天空。初次经历这种场面,惊恐万分,让人感到世界末日就在眼前。有士兵对躺在地上的伤员进行简易的包扎,但伤员的嚎叫声听起来令人觉得恐怖,要是他亲娘在身边看到听到,非心痛死不可。这是炮十六团开赴云南前线出现的第一位伤员。深夜,整个战区枪炮声一阵紧过一阵,我们离开阵地时仍然没有停息。[/SIZE] [HR][img]../images/disp.gif[/IMG][COLOR=#C0C0C0]我声明该帖仅对原作进行了添改,如有版权争议,我愿为此承担责任。[/COLOR]
    [ 此贴最后由雨竹在2008-6-18 17:38:56编辑过 ]
    陆一军炮九师十六团二营六连侦察兵Y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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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六]7.12大捷[/COLOR]
      84年7月12日
      上级通报:今天凌晨,越军出动一个师的兵力对我老山全线阵地发起进攻。我守军步炮协同,对来犯之敌以毁灭性打击。歼敌1400余人,敌团级以下军官失踪25人,战斗仍在继续中。
      传来这个捷报,大家无比兴奋(这就是7.12大捷。),唯一的遗撼是我们没能和一线步兵共同战斗。 中午吃饭时,炮班战士张毅因太紧张,造成枪走火。当时吴英来副营长(江苏盐城人)和刘玉勤副连长(江苏盐城人)正在说话,子弹从他俩人之间飞过,打在路边一棵树上,钻了个洞。
      连队给张毅记严重警告处分一次。指导员强调说:下次再发生类似情况,就让他去前沿当军工、炸碉堡。
      7月13日,部队继续开进,在茨竹坝安营扎寨,进行战前训练。全营侦察兵登上2040高地,开设观察所。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爬这么高的大山,我们每人携带四十多公斤的武器装备,汗水湿透了全身。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一会烈日灼照,片刻又大雨倾盆。雨水刚小一点,太阳又钻出来猛晒。营长笑着说,这就是云南十八怪的第一怪:前边下雨后边晒。
      我问:那第二怪是什么?
      营长笑而不答。几分钟后,解放鞋被黄泥粘成大驮驮,只好脱下赤脚前进。营长说,这就是第二怪:赤脚比穿鞋爬山快,呵呵。
      这座高山海拔太高,一天的大部分时间被大雾笼罩。能见度好的时候,一天也只有三、四个小时。雨过天晴时能见度特清淅,可以看到远方的一个越军雷达站和哨所。
      我们驻扎的这个山顶,有一个我空军的雷达站。据站上的一个排长说,越军的那个雷达站我们不动它,原因很简旦,我们这个雷达站和他们相遥望,谁也不炸谁,大家心照不宣,避免损失。
      雷达站有台黑白电视机,可以接收越南台节目。但节目很落后,用的是幻灯片技术,没有我们这边的节目好看。
      7月15日晚上,接到团指通报。说有越军特工队今夜来偷袭,要我们注意防范。我们分三组,在账蓬内点根小蜡烛,埋伏在周围三个小高地的石林中。我抱了一箱手榴弹,装了满满五个弹匣子弹。
      这一夜,大家不敢有半点大意。我伏在草从中,胳膊腿都麻了,只敢扭动一下身子放松放松,任由蚊虫叮咬。天快亮时,也没有发现越军。不过,这次埋伏很成功,大家忍受着蚊虫叮咬,没有一人用风油精之类的药品。 说实在的,我们并不盼着越南特工来。
      7月16日,团指命令,二营抽出三名侦察员配合军区侦察大队到敌后侦察。有营部马红(上海人)排长,汪如申(杭州人)班长和我。接到命令我们马上动身,到山下后情况又有改变,营部侦察员吴玉才(浙江湖州人)替换我,他的越语水平较好。而原来考虑我的军事技术过硬,百米内枪法百发百中,地图定点作业也很优秀。虽然很想去敌后侦察,又不能抗命,只好又回到山上。
      7月18日,得知班长还没动身,我和王国良去看望他。我俩找到了去敌后侦察小分队的住处,这里是靠山脚密林处的一座普通两层楼的民居,木制结构,墙体用竹木搭建,不太宽的木楼梯踩在上面发出咚咚的响声。二楼有些昏暗,侦察员们歪歪斜斜的躺在地铺上,靠墙放着一排微型冲锋枪。
      我一上楼,班长就看到我了。他略显惊讶,站起来和我们握手,其它队员面无表情的各自想着心事。
      人多说话不便,我们三人走下竹楼。班长告诉我,明天晚上出发。这几天主要强化越语口语练习和特战训练,作战任务出发前三号首长亲自传达。三号首长大家谁也没见过,从班长的说话语气和表情,看刚才房间的气氛,我感觉到他们非常紧张。
      临别,班长送我俩至山道口,我们三个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班长眼含泪花,语音哽咽,说这次去可能回不来了。如果那样,请王国良在战后务必去他家一趟,探望他母亲一次,这次去敌后最让他牵挂的就是她母亲。说完,我们三个紧紧的拥抱在一起。班长又送我俩一程,才依依惜别。
      是啊,中越边境埋着数不清的地雷。这次行动只有一名工兵,我祝愿战友们平安归来, 祝愿班长能平安归来。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七)老山战区 [/COLOR]
      1984年7月19日,轻雾。
      今天轮到我和报话班长朱殿虎(江苏宝应县人)下山取水。我俩每人提一50公斤容量的胶壶,带上枪就匆匆下山了。由于现在是雨季,赶在下雨前把水取回可省一半力气。为防止敌特袭击,我俩保持十五米间距,讲好由我注意左边和前方的敌情。他负责右边和后面的情况。
      我俩下山的速度很快,越往下走,散雾反而越大,能见度很低。我不停的回头望他,怕距离拉的太远。见他不停的从山道边摘下野果吃,那种小野果山上很多,酸酸甜甜的很有味道,我也很喜欢吃。
      在山的中部,有一处清泉。附近的村民都在这里取水,快接近水池时,坡度明显较缓。我也就放松了警惕,关上枪保险,把冲锋枪背在背后。心想有朱殿虎在后边呢,怕咋的。正走着,忽然从山道的岩石后边窜出两个全副武装士兵,大惊。我丢掉水壶,快速把枪掉转过来。刚抠开保险,我的后背被硬东西顶着,同时传来一声严厉吆喝:“别动!”还没反应过来,前面两人已下了我的枪。我心想这下完了,遇上特工了。回望朱殿虎,他也被四个持枪士兵围在中间。他的枪也对着其中一人,疆持在那里。经过对话,才知道他们是兄弟部队的巡罗队。
      我们互通了部队番号,家乡省份,才知闹了场误会,把我俩当越南特工了。巡罗队是奉命上山搜查敌特的,凌晨有士兵被杀。幸好大家都冷静,要不然不管谁死,都是自家兄弟。
      (注:事后,朱殿虎说,他当时准备开枪,但看到对方也和我们穿一样的军装,怕打错。 在以后兄弟部队遭遇越特工袭击事件中,敌人都穿我们的衣服。)
       背着水返回时,在山道上碰见去前沿察看地形归来的吴副营长和许正楼连长,人多一起走路,心里踏实很多。
      听吴副营长说,7月12日那天死在我军阵地前的越军尸体还在那里躺着。望远镜看过去,地上横着、卷着、树枝上卦着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有两千多人。由于天气炎热,尸体开始腐烂,臭味难闻,一线步兵配发了防毒面具。这几天我军一直往那边用炮弹打传单过去,也派了人员顺盘龙江往那边用塑代包漂传单。
      连长从兜里拿出两张天蓝色双面印刷的传单给我看。纸的质量很好,是我军前指给越军二战区指挥部下的通知。大意是说,我军从人道主义考虑,要越军在天气良好时过来收尸。需要打白旗,不准携带武器,人数在五十人以下,我军绝不开枪开炮。
      7月16日,越南军队派出五十人收尸。那天雾较大,他们没按照传单上的条文行事,不但没打白旗,还带着武器,就被我步兵用重机枪给突突了。越军用喇叭喊话,说我们不守信用,想趁机占便宜。我军阵地也向他们喊话,只要遵守传单条款,绝不开枪开炮。后经多渠道交涉,十八日越军派人过来收回去二百多具尸体,余下大部分尸体不要了。
      (注:以后得知,十九日夜,越军再次发动进攻,并对越军余下尸体进行多次轰炸。我方还击,双方炮火把余下越军尸体翻进土中。至二十日,表面阵地已很少看到敌尸。)说话间,我们已到山顶。副营长把全体侦察员和保障人员集中在一起,要各分队准备一下。他说:“战前训练到此结束,明天开拔,夜间占领观察所。也就是说,从明天开始,我们正式参加战斗,祝大家好运!”
      吴副营长是从一营调来的,原任三连连长,讲话从不罗嗦,军事技术也很好,大家都很喜欢他。
      7月20日早晨,有附近村里民兵牵来几匹螺马,帮着我们运送行李装备。大家高兴坏了,这让我们轻松很多。我们的车辆已经在山下岩头寨公路边等候,是我们连的指挥车,车厢蓬用伪装网包的严严密密。大家整理好装备,连长说:“我们六连的观察所位于那马村旁的646高地,位置非常好,视野开阔。可以观察到越军的大部分地域,大家抓紧准备,今晚赶到观察所过夜。”
       驾驶员刘文刚(江苏铜山县人)在不停的检查车辆,电打火就反复打了十多次,都是一次就着。战场上夜间行车禁开远光灯,怕招来敌炮袭。因此两个车前小灯他仔细的试几遍。 十几分钟后,驾驶员刘文刚报告连长:车辆检查完毕!
          侦察班副班长姚志杰报告连长:侦察班准备完毕!
          报话班长朱殿虎报告连长:报话机无线设备检查完毕!
          电话员严治平(安微霍山县人)报告连长:有线电话检查完毕!
          炊事员栾加利(江苏盐城市人)报告连长:炊事用品准备完毕!
          侦察兵是炮兵的眼睛,我们这个战斗集体含连长一共九个人组成(侦察班长汪如申去敌后侦察尚未归队),是全营的先遣队。连长扫视大家一眼,手一挥:出发!
          指导员、副指导员、副连长向我们挥手致意并祝一路顺风!
          今天夜里,指导员和副连长将带领全连炮班在子夜占领跤趾城炮阵地,并需做好一切战斗准备。
          我们的车沿着战区坑坑凹凹的山路向前线开进,经过几道军警检查站。我们每人胸前佩带一枚炮九师特配发的铜制“长径鹿”识别标记,通报作战番号后都顺利过关。
      沿途有炮五团和其它兄弟部队撤下来。五团和我团的炮一个型号,都是130加农炮,在当时我军炮兵中是射程最远、威力最大的炮。最远可达27公里,在老山地区由于越南地势低射程可达33公里。不同的是炮五团在此长期作战,炮管已打成黑红,象烧火棍一样。我们的炮还油漆新新,看到我们坐在车里紧紧张张的样子,他们嘻笑着向我们挥手致意。有人手抓车箱板边便扭动身子边高唱:“老朋友再见,老朋友再见!再见吧,再见吧......”好大的嗓门,显然是故意让我们听见。看他们那兴奋劲,好象马上要洞房花烛夜似的。
      虽然他们对我们那么友好,我们还是笑不起来。个个阴沉着脸,木呆的望着他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偶儿有人机械的向他们礼节性招一下手,又赶快紧紧的握着冲锋枪。真弄不明白,他们打仗还为何那么高兴。在我们行进在三道弯公路时,右前车轮滑进一个弹坑,熄火了。
      (事后刘文刚说,当时他紧张的要哭了,在这里熄火,不是要命吗,七八辆被炸毁的汽车歪倒在山坡上,他比谁都看的清楚)
      天不绝人,当连长拔出**,准备喊我们下车跑步前进通过这道鬼门关时,车又打着火了。一加油门,汽车嗷的一声竟然驶出弹坑。过了三道弯,汽车沿着盘龙江公路快速行驶。这时传来阵阵炮声,声音好象不远,连长命令全体人员下车防炮,十米间距,靠山脚跑步前进。
      这时,有一戴黄袖标的军官跑过来说:“你们是刚上来的部队吗?赶快上车,快点驶离这里,这会是咱们打炮,没事,几分钟后敌人炮弹就打过来。”于是我们快速上车,驾驶员加大油门,向前急驶。
      车辆驶过,我看到江边一个连一个的炮阵地都在开炮,道道闪光,映红了天空。不一会,敌人的炮弹打过来了,江对岸的林中不断有炮弹爆炸,伴随着爆炸总会有一片耀眼的闪光。有炸点落在江里,炸起几丈高的水柱,水柱落下来发出哗啦啦的响声。我在心中祈祷,菩萨保佑,炮弹千万别落在我们车上。
      当我们到达那马村时,已是晚上九点。连长命令司机把车开到那颗千年大榕树后面隐藏,上观察所已不可能。山上住有兄弟部队,一时无法取得联系,万一引起误会,可能造成伤亡。
      连长联系到村里的一位大娘,我们晚上在他家挤住一晚。大娘告诉我们,这村从不落炮弹,放心睡觉,村里的一个亲戚在越南河宣省当副省长。大娘还为我们特意做了一锅腊猪肉熬山圩, 吃饭的时候,大家围坐在一张木桌旁,大娘和她的女儿站在一旁看着我们吃。她俩一点也不紧张,不时的说几句我似懂非懂的话。在我那碗饭快吃完时,那女孩在我身后轻手轻脚突然放进我碗里一大勺猪肉。我说:“哎呀!姐姐,我吃饱了,吃不下了。”
      大家都笑我,大娘和她女儿笑得更开心。她们说:“吃得了,我们这里的规矩,不吃不行,哈哈.......”随后,大娘和她女儿又以相同的方式给每人加上一勺。房间里不时的有这个美丽女孩朗朗的笑声,她是那么的漂亮,那么的善良。这笑声竟然减少了我初到前线的紧张和压力。
      这一夜,虽然大家很累,可没一个人睡得着。整个战区枪炮声阵阵,时有炸点闪光透进房间墙壁上。不断听到有炮弹带着哨音从上空桔桔飞过,村子周围时有落弹,但村里的确没有挨炸。 我们把房子的前门后门都打开,坐在地铺上,我手指一刻也没离开枪板机,直到天亮。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8):占领观察所 [/COLOR]
      天刚麻麻亮,我们已整理好行装。我扎紧腿绑带,往绑带里悄悄塞了一粒子弹。昨夜我己想好,战场上什么想不到的事情都有可能出现,往最坏处想,一旦和敌人遭遇,在不能取胜又无法脱身弹尽粮绝时,不能当俘虏,关健时刻,把这颗子弹留给自己。  
      大家准备完毕,连长让栾加利取两听红烧牛肉罐头放在这家主人桌台上,又亲手在灶台上的黑瓷盐巴罐里放20元钱,大娘做饭取盐时就能发现。随后,连长布置刘文刚,栾加利邦电话兵严治平架设观察所至营指挥所的电话线。我们告别大娘,向山上出发。
      出那马村口左转,走过一块早已荒废了的干涸稻田地,就看见了那弯弯曲曲通往山上的小路。今晨雾很大,老山主峰被大雾笼罩,越南的小青山基本看不清它的伦廓。穿过甘蔗林,是一片不小的咖啡地。这一带山势较缓,杂草丛生。不一会,露水已打湿了我们的衣裤。连长打头阵,姚志杰断后,我和颜峰、王国良、朱殿虎居中。
      我们警惕的扫视着山道左右的情况。咖啡丛中怪石林立,突出的石头黑呼呼的形状各异。偶尔看到有人形状怪石在雾中显现,让人心中一惊,头皮紧麻,不由抬起枪口,随后又恢复平静。咖啡丛尽头,再往上走,便是一个象天梯一样的陡直坡。从山上面通下来一根绳索和五六条黑色军用电话线,站在这里可以听到山上有人唱歌,那男高音歌喉不错,听歌调是邓丽君的<<美酒加咔啡>>:美酒加咔啡,我只要喝一杯,想起了过去,又喝了第二杯......我要美酒加咖啡,一杯再一杯.......
      我们抓住绳索,一步步艰难的往上爬,汗水和露水早己把军装湿透,满头的汗水滚下来模糊着双眼,口中能品到汗水的甘咸。我喘口气,右手抓紧绳索不敢松开,偶能停几秒用左臂么一把汗,亮开双眼,再接着往上爬。这段山路不长,但好吃力,上去后,40师侦察连傅连长站在山道口微笑着迎接我们。
      我们连长前天来查看地形时他们见过面,已不那么生蔬。他们打过招呼后,许连长叫:“姚万富!”
      我答:“到!”快步上前,许连长说:“这是你河南老乡。”
      我喘着气,忙点头说:“老乡好。”
      傅连长高兴地帮我把冲锋枪从脖子上取下,一份暖意涌上心头。一句纯正的河南家乡话,立马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老乡,你是河南哪里呀?”放下行装,我用衣袖抹着汗水,用家乡话问。傅连长回答:“平顶山。”“嗨!我南阳啊。”我惊喜的叫道。傅连长说:“咱很近,我去过南阳。”
      在战场上能遇见老乡,又是这种场合,那个亲劲就甭提了。接下来我便大哥长大哥短的跟他套近乎,而他更是以老弟相称。只顾我俩说话,不经意间冷落了身边的战友。
      傅连长介绍,刚才唱邓丽君情歌的是42师侦察连俞连长,他老婆在家为他生了个儿子。接到信后,家伙这几天就高兴地不停的唱歌。
      许连长夸赞俞连长的歌唱的实在好听。听到我们讲话,俞连长过来打招呼,脸上笑地一朵花似的朝傅连长挤挤眼,学用河南话说:“是啊,俺也当爸爸了,能不高兴。”
      俞连长是贵州人,一米八的个头,虽然胡子拉渣,但满脸英气。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缘故吧,待人特别友善。
      俞连长说:“这几天,天天盼着你们来。你们接防了,我们就可以撤了。”话虽不很中听,倒也是实话,我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
      不知咋了,我突然感到难过。有一种难以形容的悲情涌上心头,泪水扑扑的淌下来,行前发出的信不知家里是否收到,我好想念我的母亲。
      汗水刚消,行装还没打开,营长通过电台向我们下达命令:立即下山,接受新的任务!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9):偏马村[/COLOR]
      接到命令,我们立刻下山。在那马村大榕树下集合,这里较为隐蔽。大榕树东边是一个长长的山丘,山丘上长满了树和几尺高的杂草,形成天然的蔽障.
      我有些尿急,就躲在我们那台解放车后解决。突然听到有人说话:“喂喂,去远点尿,杂搞的撒-------”扭头后看,几米远有一个老兵正手拿着罐头盒吃饭,显然在说我。
      “这住有人呀?”我尴尬的回一句。树丛后又钻出来俩兵,也用罐头盒吃着东西,朝我笑笑, 没说什么。 完毕,感觉浑身轻松,走过去瞧瞧,才知这里是一个步兵弹药堆集所。三个兵是看守弹药的,两个四川兵,一个河南兵。呵呵,河南人、四川人真多,在哪都能遇上。
      (注:后来,我和他们成了好朋友,曾向他们“借”过500发子弹。我用这些子弹在一个山洞里练射击,我试验出一个弹匣30发子弹打连发只需十秒,得出一个结论:电影里那些英雄们的枪总有打不完的子弹,这些镜头绝对是虚构的艺术化情节,决不能被误导。在战场上用那种打法,子弹必需非常充足,如果只有四、五个弹匣,用点射最佳,不到万不得已,慎用连发。子弹打光没人增援,那就死定了。和平时期,士兵每年打十至二十发子弹就算不错,要不是向看弹药所的朋友索取500发子弹过过枪瘾,连长和我关系虽好,他也不会舍得给我这么多子弹。更可怕的是,要不是自己摸索出这个经验,还真不知道一满弹夹子弹打连发会这么快就射完。)
      我回到车前,看到驾驶员刘文刚正在驾驶室睡觉。我用力拍打几下车门,醒了。他迷迷糊糊的问:“你咋回来了?”我说:“连长叫你把车开过去,我们要去偏马营指挥所有新任务。”
       那马通往偏马这一段是暴露公路,小青山上的越军观察所可以把这里看得清清楚楚。还好,今天的雾到此时还没散尽,十几分钟便抵达偏马。这里已没有一间完整的民房,越军的炮火早把村子炸成一遍废虚。
      营指挥所设在村东边的小山洞里,山洞有差不多火车那么宽,二、三节车厢那么长的样子。黑漆漆的洞内点了几根小蜡烛,我们班的两位计算员党进友、强风民和排长屈健都在洞里,他们正忙着计算作业。战时,计算员配属给营部。
      营长给我们下达的任务是:让我们去1175.4高地(曾被媒体誉为“八十年代的上甘岭”)开设观察所,646高地观察所交给四连侦察分队。
      连长交待我们,偏马村常遭冷炮袭击,让大家不要随意出去走动,他和吴副营长去1175.4高地为观察所选扯, 具体情况回来再定。
      我坐在洞里一张床上耐心的等待,几天来的紧张和劳累颠簸,使我感到浑身困泛。营部的兵真的好福气,有这个山洞,就是导弹打来也不怕啊。我胡思乱想着,就睡着了。
      睡梦中,听到有机枪响声。却不知自已身在何处,惊乱之下,呼的坐起来摸枪,见党进友在我身边坐着,正开一盒麻辣茄子罐头,他笑我说:“你睡哩好香啊。” 又是一阵机枪声传来,我问哪响枪声?党进友说:“山洞上边不远的地方是个高机阵地,往越南那边射击,已经打了一个下午了。”
       吃了麻辣点茄子罐头,我便和党进友溜出山洞,去看打炮。出山洞口右转,向前走几十米上一小山坡,便看到一挺双管高机正在进行平射。机枪架在一个环形工事里,“嗒嗒,嗒嗒嗒嗒......”,机枪手瞄准远方,左右摆动着枪口,子弹出膛的震力很大。枪手的身体和面部肌肉随着震力有节凑的抖动着,枪口升起缕缕细细的白烟。一个副枪手坐在地上叼着烟,一幅不在乎的样子。他负责续子弹,小黄瓜般粗细的弹壳叮叮当当的弹落一地。
      我看不清射向远方的弹着点,根据枪口指向的方位,能判断出正对清水桥和左边一点的步兵阵地射击。我俩站在他们身后看射击,人家根本不理我们,就象我俩不存在一样。临走时,我捡了个弹壳做留念,那黄铜弹壳还有点汤手。
      接近黄昏时,吴副营长和连长才回来。1175.4高地的守军不让他们上,理由是山上太危险,山顶能观察的地方有限,且有很多雷区,活动范围很小。已有几个单位在上边开设了观察所,敌人不断打炮,最多时一天打上百发炮弹和导弹。近日内已有几名侦察员阵亡,守卫部队伤亡更严重。于是,在1175.4高地开观察所的计划泡汤了。
      晚七点,四连连长在646高地给营长打来电话,说他们的侦察员没和兄弟部队搞好关系,对方强硬的不让在那里开设观察所,关系闹的很疆,几乎到了枪口相向的地步。营长马上命令四连侦察员连夜下山,让我们重返646高地。
      是夜,我们夜宿偏马。连长和营指领导一起分析了646高地的现实情况,最后决定有姚志杰和我先上646观察所。姚志杰头脑灵活,很会混事,而我和山上的大当家40师傅连长是河南老乡关系,这个组合有利于工作开展。
      第二天早早登上646高地,迎接我们的是一张张笑脸,并享受到40师傅连长亲手为我们做的早餐。
      事后,我曾问傅连长那件事,傅连长解释说:“那几个兵牛B哄哄的,不尊重人,好象老大一样。给他们按排个观察位置,他们说自己会选。可选了个位置,前边有几棵树档着视线看不出去,向我们借刀砍树。”
      傅连长有些激愤的说:“树能砍吗?还是侦察兵!对面小青山上的越军侦察兵分分钟钟都在观察这里的情况。观察所的植被,包括一草一木都不能动。越南人打了几十年的仗,精着呢。你这里突然少几棵树,他就知这里有情况,炮弹瞬间就飞过来。俞连长也向他们解释不能砍树,可他们不信,非要砍。”傅连长看无法阻址,只好请他们离开此地。争执之下,傅连长手下的两个四川籍侦察员拿起冲锋枪并拉响了枪拴。 我也曾问过那个四川兵小李。他的解释有两点:
      一、那几个兵瞧不起人。
      二、傅连长79年打越南立过一次二等功,树为侦察标兵。在这个观察所期间又立了一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在他们心中是英雄,可以为傅连长去死,所以......
         
      [COLOR=blue] 永远的十八岁(十)越军坦克  [/COLOR]
      吃过早饭,傅连长带姚志杰和我去熟悉地形。我们沿着峭壁边上开辟的一条小路向前走几十米便是观察所。这里大约有15平米见方的样子,靠左侧是悬崖峭壁,峭壁上边是密密的树林,右侧是陡坡且长着带刺的野枣树和丈高的芦苇。有几棵数丈高的大树象一把把大伞把阳光遮挡。向前方远看,视野十分开阔,架设侦察器材的地方刚好有两块齐胸高的巨石横卧在这里,从石逢里长出的小树形成巧妙的掩护层。傅连长说这里是风水宝地,一点也不为过。
      站在这里,右前方的老山主峰近在眼前,正前方顺着盘龙江畔的天保农场和船头望过去,就是越军的小青山。小青山右侧连接着一个高低起伏的长长山脉,就象横在老山山脚下的我军步兵阵地面前的一撞墙。
      从地势上看,我军阵地并不占优势。青山口远方的越南纵深,是一个宽十多公里纵深二十几公里的平坦区域。在四十倍望远镜里,能分辨出行人是男是女。
      我问傅连长:“7月12日死了那么多越南人,现在能不能找个尸体看看。”
      傅连长转动炮队镜角度说:“你们要早几天来,满山遍野都是越军尸体。嗯,这有一个死的。”
      我透过炮队镜看过去,镜内的十字线坐标正对着一具尸体。这小子真可怜哟,头和腿不知是被炸没了还是被埋在土里,只能看到他翘起的屁股和背部。这是我到前线看到的第一具尸体。
      我正在观察,姚志杰拉一下我的衣服说:“你咋看这么久,让我也瞧瞧。”他看过后,又在左侧一点的草丛边找到两具半尸体。傅连长说:“那两具半尸体周围是雷区。”  紧接着,傅连长向我们介绍了越军的几十个目标。我用彩笔一一标注在地图上,并牢记心中,随后又学习了激光测距议的使用方法。
      据傅连长手下的四川籍侦察员介绍,清水桥那里被我军炸毁的三辆坦克、一辆装甲车,是7月19号被傅连长发现的。那天中午,傅连长侦察目标时发现清水桥近方开阔地突然多出两个土包,土包上还长着一棵小树,这个土包和小树往常是没有的。于是傅连长仔细察看了一个多小时,判断是敌人经过伪装的坦克,小树就是炮塔伪装的,立即把这个情况报告给指挥部,上级领导当时还不信,以为敌坦克不可能开至离我步兵阵地几十米的地方。经过傅连长反复请求,指挥部才决定打几发炮弹试试。
      首发命中敌坦克,炮火炸掉了坦克上面的伪装,傅连长报告:打中了!打中了!是坦克!于是弹群一批批覆盖过去,一辆装甲车当场爆炸,炮团共发射90发炮弹。就在坦克正在爆炸燃烧时,40师首长亲自把电话打到观察所,为他记二等功一次。
      晚上,我和傅连长聊起那几辆坦克,傅连长还有点兴奋。他说当时自己向上级担保,要不是坦克甘愿受处分,这种情况下指挥部才下令开炮。二等功哟,大哥你太历害了。三辆坦克,一辆装甲车,还有一起赔葬的几十名越军,真的羡慕死我了。
      傅连长得意的笑着说:“我还不稀罕那功呢,79年打进攻战我立了个二等功,这几年又立了好几个了。”
      84年7月29日,我们正式交接646高地观察所,我送40师炮团傅连长下山,经过甘蔗地时,我砍了两根最好的甘蔗。在战场上我没有更好的礼物,只能就地取材,借花献佛,来表达我对他的谢意和敬仰。[/SIZE]
      (注:我于2007年11月28日通过“老山兰论坛”网友联系上了傅连长,他当时是14军40师炮团副连职,手下的兵称他副连长,我一直以为他姓傅,现在知道他名叫余振,在河南省平顶山市XX局工作。他是14军的英雄,也是我心中的英雄。)
      [ 此贴最后由雨竹在2008-6-17 22:57:09编辑过 ]
      陆一军炮九师十六团二营六连侦察兵Y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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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十一)敌后侦察[/COLOR]
        班长汪如申去敌后侦察回来了,一脸的污垢,军装的前片后身尽是黑灰色的油污泥。没有佩带领章帽徽,出发前我和王国良为他送行时曾听他说过,这次去敌后侦察有重要任务,领导要求所有人把军装上写的部队番号,名字都抹掉,一个纸片、汉字都不能有,包括中国境内的烟盒和生活用品。
        他显得非常彼倦劳累,血红的眼丝,腊黄的肌肤,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给他说话,他也不回答,只是点头或摇头来表达。脏兮兮的身上散发出难闻的酸味,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虫叮的红斑。就这样也不洗换一下,倒在地辅上就睡,连长给他盖上被子,他动也不动就睡着了。
        事后得知,这次去敌后,尽走山野小路,有时根本无路,原始森林中有很多横倒的大树,很多时候需从树下爬过。尺多厚的腐叶又软又脏臭,林中更有无以数计的各类大小昆虫,咬地人尖疼。
        在完成任务返回途中,有五分钟临时休息,吃点喝点补充一下体能,然后继续前进。 他们顺利的避开越军岗哨和巡逻队,清点一下人数,发现少了一人,是马排长。大家回忆一下,可能是临时休息时马排长掉了队。而此时离休息时已过了二个小时,返回寻找会更危险。马排长随身携带有无线电报话机和机密图纸,如出意外,后果更难想象。于是三号首长命令用无线电呼叫,经过无数次呼叫,终于联系上了。原来在五分钟临时休息时,马排长靠在树上睡着了。
        小分队在敌后期间每天只有一二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也不那么规律,常常需要急行军。有时攀悬崖、钻山洞、绘图、定目标,消耗体力很大。大家靠着精神和信念支撑着体能,分队出发时马排长竟没发觉。
        接通无线电后,三号首长用密码命令马排长到指定位置等候,同时命两位老侦察员前往接应。
        由于无线电的长时间呼叫,我军和敌军的情侦部门都测出了小分队的准确方位和坐标点。敌人派重兵包围了他们,我军也派出营救接应部队。分队和马排长汇合后,三号首长凭着丰富的敌后战斗经验和熟悉地形,巧妙的突破一道道越军封琐线,带领小分队成功突出了敌人的包围圈。
        侦察分队没有人员伤亡,负责接应的部队负出了很大牺牲。归国后三号首长气得要枪崩了马排长,但我们的侦察兵只是配属侦察,属于一军,也就算了。
        班长告诉我,当小分队就要迈出国境线时,三号首长命令大家停止前进,站列一行,大家转身一齐面向祖国深深鞠了一躬,这就算是简单的告别仪式。班长说,鞠躬时他哭了,但不敢哭出声,任凭热泪流淌。平时在国内对祖国二字感觉不到怎么敏感,也许是将要离别时方知珍贵。此时的祖国就象自已儿时要离开妈妈一样难舍难分,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再踏上这块土地,不知道今世还能不能再见到自己日夜牵肠挂肚的妈妈。
        踏上异国土地那一刻,便再没有牵挂。只有一种意念,那就是如何坚决、誓死的完成侦察任务。黑夜中,寒风吹干了脸上的泪痕,小分队穿过雷区生死线,快速的向越军腹地前进!
        在进入敌后的第六天,他们所带的干粮吃完了。于是换上越军的军服,去河江市的百货商店购买饼干,晚上还顺便和越南军民一起看了场露天电影。电影内容是反映79年中越交战的故事情节,把解放军描写的一文不值,一点不好看,而越南人却全场暴发出哈哈大笑。他们买到了够三天食用的饼干, 便消失在山林之中。
        班长还告诉我,当胜利返回,迈上祖国土地的那一刻。心中的兴奋几近疯狂,有人抓起黄土放在鼻上久闻不弃,任由滚落的泪水和入泥香;有人随意取一束青叶放口中嘴嚼,虽苦觉甜;个中的滋味美呀,美的想飞赴来,美的想在地上打滚,那心情用什么词汇都无法描述。
        虽然离开祖国只有短短八天,感觉过了千年,而此时又觉得只是瞬间。如不亲历,打死你你也感觉不到此刻的心情。
        (注:由于涉及军事机密。敌后侦察的具体情节不能用文字在此表达。当时的苏军顾问已配到越军连队。记得周总理曾经说过,一旦开战,无前方后方可言,哪里都是我们的战场。越军也是如此,几乎在同一时期,派出特工分队成功炸毁我军当时非常贵重非常先进的雷达站。雷达站的被炸,成为十年中越战争期间我军最惨重的一次损失。现在有些国民特别是不了解历史的个别青年学者,他们在为越南人打抱不平,以为中国以大欺小,侵略越南。我要在这里提醒那些吃里扒外的后生们,越南小国当然不配和中国交战。但当时越南身后有个世界巨人苏联!我国36万华侨被驱赶,直到今天他们都不能回去。越南人敢和中国较劲就是傍着苏联这个大款,就象当今的台湾抱着美日的大腿一样。看今天越南人乖孩子似的就有人开始同情了,但可怜之人自有可恨之处。当时如果不教训一下越南,中国在亚州都不能称强国。打一下后,连苏联人都开始另眼看待中国了,就更别说亚州其它国家。况且越南的确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太应该修理它了,打狗就是要打给主人看的,当时中央的决策非常英明!)连长让汪如申班长美美睡了几天,才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战后,上级给汪如申记一等功。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十二)建军节[/COLOR]
        1984年8月1日 大雾
        今天是建军节。早上起来,我第一件事是把昨夜晚挂在小路上的防敌特手榴弹绊线一个个小心拿掉,简单洗刷一下,便和王国良、颜峰一起背上竹篓下山了。
        昨天炊事员栾加利和驾驶员刘志刚一起去县城买菜、买鸡,今天过节要改善生活,他俩夜宿跤趾城我连炮阵地,电话打来要我们早上八点钟下山背东西。除鸡和菜,还有大米、面条、煤油等。临下山时,连长告诉我在那马村小商店顺便再买十斤汽酒或小香槟。
        由于战争的原因,那马村村民大部分都转移到后方去了,只有几个胆大的还住在村里。在村里开小店的这个女孩有二十来岁,老家是河南洛阳人。他父母是天保农场职工,他们已在这里生活多年,种甘蔗、香蕉、咖啡和采橡胶,一打仗这些活也就全停了。我按连长的吩咐买了十瓶小香槟,一元一瓶,那女孩很热情,嬉笑着要我坐下休息一会。我也想,但不敢,付钱后拿了酒就走人。
        我已经是成年人,见到女孩虽然还会脸红,但心中已有那种情愿和女孩子多说几句话或亲近一些的向往和冲动。但此时,我连多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部队出发前,指导员宣布战场纪律时曾扳着脸说:“到了前线,那里的女人有毒,谁要是犯了那种事,中了毒活该。出了事,还得去前沿当军工、炸调堡、踩地雷!”
        俺是个遵守纪律的兵。在俺心里,领导讲的话就跟圣旨一样,一点不含糊,绝对服从!-切事故苗头坚决消灭在蒙芽状态。 今天的战场,还算平静。双方没有打炮,步兵阵地时有零星枪声传来。
        晚上,我和报话班长朱殿虎聊天,他今天收到了家乡父母的来信。他说,有一个战友在部队出发前,把自已的衣服、手表、钱和收音机连同遗书一起打包寄回了家。家里收到这些东西以为他己死了,一家人哭的死去活来,还设了灵堂。这个叼兵,真是笨死了。还没死把遗书寄回去干啥?真是够笨,哈哈!说笑一会,朱殿虎开始摆弄收音机。在这座山上,收音机只能收到二个台。一个是云南文山州人民广播电台,一个是敌台:越南的汉语对华广播。两个台都很清,只是越南台时有滋波干扰。
        文山台播出一则新闻,大意是在麻栗坡县某山村,有一个退伍军人回乡带领群众致富,一年使群众摆脱了贫困的帽子。这个村在他的带领下,勤劳致富,年人均收入达到136元。我们听了觉得这不算啥新闻,朱殿虎又把频道调至越南敌台。
        越南华语广播里的女主播普通话讲的很纯正,但节目太单调,一个晚上都反复重播着40师118团副指导员XX的录音讲话。XX是在我们上前线之前的一次穿插战斗中被越军俘虏的,听说是被越军用枪托击晕头部后被抢走的。越南人天天播放XX的讲话录音用做宣传。听到越南电台女主播厚颜无耻的对中国政府的诬蔑攻击和XX站在敌人立场上的讲话录音,我俩恨的咬牙切齿。朱殿虎说,咱们死也别当俘虏。我说那是肯定的,死也不当俘虏,更不叛变投敌。
        我们这个观察所最大的官是连长许正楼。小分队由十人组成:侦察班长汪如申、副班长姚志杰、报话班长朱殿虎、电话兵严治平、侦察员王国良、颜峰、炊事员栾加利、驾驶员刘文刚和我。
        连长进行了详细的分工。侦察员分为三组:我和连长为一组。王国良和班长汪如申为二组。颜峰和姚志杰为第三组。大家轮流24小时不间断对敌侦察,并做好详细记录。发现五人以上越军活动、二辆以上敌运输车和炮阵地、军工队等重大敌军事目标需立即报告65号首长(战时营长代号)。其它人员各负其职,并担任观察所后卫警戒,严防敌特偷袭。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十三)侦察员之死[/COLOR]

         1984年8月13日 浓雾 毛毛雨
        早晨九点,32师的侦察兵上山来了。这个师听说属于11军,带队的是个高个子的四川籍的连长,姓余,重庆人。这家伙很有意思,今天没有阳光,他却带个黑墨眼镜。这一会雨停了,若还下着雨,镜片被雨水打湿,不知他能否看清路。上衣外扎腰,腰带上插了一圈**子弹,挂了一支小**。看起来牛B哄哄又不失威武,笑起来非常可爱,他的装束就象电影里伴演国民党军队的坏长官。上陡坡时故意扯着嗓门高声说话,我明白他是故意给个我们个惊动,怕误伤。
        其实,我坐在床上给冲峰枪擦油,远远就看到他们一行四人沿小路上山了。他们在咖啡丛那块大黑石上歇脚时,我看看雾气,能见度一百米左右,在那里休息这会儿不会有任何危险,睛天是绝对不行的。
        咖啡丛这一段山路,是暴露地段。在我们来此之前,曾有个兄弟部队的小侦察员在咖啡丛这块大黑石旁遭敌炮击牺牲了。是三发122毫米榴弹,这个兵死的很惨。上个月29号,我送40师傅连长下山时听说的。傅连长说那孩子是四川兵,17岁,上级命令他们撤下时,他们个个欢天喜地的,有说有笑的整理行装。下山时,这孩子背着几十公斤重的装备,还拿了个床板下山。床板本来可以不拿的,留给接防的兄弟部队使用。那块床板是松木的,板材很好,由三小块组合成一个大床板。这孩子喜欢,他调皮的说带到二线找工具做成一口箱子,退伍时带回家,将来结婚时油上红漆就是件家具。他头顶着这张床板,身上又背几十公斤重的装备,下山路滑,走的慢慢的,目标太大又显眼,被越军小青山上的侦察兵发现,打过来三发炮弹。其中一发直接命中床板,另两发在他身边不远处爆炸,这孩子被炸的粉碎,尸体只找回一脸盆。唉,太可惜了,就要回家了,被炸没了。
        傅连长提醒我,观察所下山至那马村这条山涧小道。咖啡丛这一段和那马村东村口一带为暴露地段,越南小青山和344高地上的敌人侦察兵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这里。睛天时一定要快速通过,不可久留。
        (注:那马村东路口,后来有一兄弟部队士兵在行走中被越军侦察兵发现,打来几发炮弹,炮弹炸飞了这名士兵的双腿,一米八的个子只剩一米左右。短短几分钟后,那士兵脸无血色,嘴唇干涸,呼吸微弱。因失血太多,一度休克,我五连战友郭富乐冒死把他抱到林中隐蔽位置,用急救包简易包扎后,找了一辆车,被紧急送往女子救护队,但不知这名士兵是否活下来。)
        8月14日,晨有雾,晴 。
        早上还没起床,就听得一声爆炸声,惊得我和班长都呼地拿起武器跃至战斗位置。这时,看到报话班长朱殿虎穿条短裤赤着背光着脚“哎哟.......哎哟...”的跑过来。我问他咋回事?他说自己不小心把手榴弹绊响了。昨晚睡觉前是我在小道上挂的防敌特手榴弹绊线,最后一班岗是朱殿虎本人。早上应该由他本人亲自把绊线拿开,但他大意了,去厕所时他从第一道绊线上迈过去,以为方便完后再回头拿掉绊线不迟,反正大家都还没起床。结果他方便完后竟忘了手榴弹绊线的事,哼着小曲就走回来了。听到手榴弹滋滋响,回头一看正冒烟呢,这才急往前跑。没跑几步手榴弹就爆炸了,幸亏第一道只是一枚。第二、第三、四道可是一束束的。还有一捆手榴弹系在两米高树叉上,要往相反方向跑,他就死定了。
        我让朱殿虎趴在床上,扒下他染血的内裤。老天,屁股大的地方有四个弹空在往外冒紫血。有一个弹片在屁沟里肉中没全炸进去,我用手一挤就挤出来了。我又试着把另外三个玉米仔大小不规则型的蜂窝状弹片都挤出来了,痛得朱殿虎嗷嗷叫。我在他伤口上撒了些云南白药,撕开两包急救包,却不知如何下手。
        我们在开往前线的火车上练过急救包扎,但没演练包扎这个位置。见我为难,汪如申让我提起朱殿虎的腿,王国良、颜峰也来邦忙,把朱殿虎的屁股用急救包缠了两圈了事。连长在哨所值班回来看伤势不严重,也就不用往女子救护队送了。
        (注:朱殿虎被手榴弹炸伤一事,当时紧限观察所人员知道。由于不是什么光彩事,连我们指导员都没让知道。朱在山洞里养了十几天,伤口就自己长好了。二十三年后,我们战友相聚,我说起此事,我们连的人还从来没听说过呢。可见我们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朱殿虎是我连唯一在前线炸伤的,战后没有立功受奖,也没处分。)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十四)清泉池[/COLOR]

         1984年8月15日晨雾。
        上午十点,32师高炮部队的侦察员上山来了。来了三名侦察员,带队的是位络缌胡子排长,长得人高马大的。看模样,我还以为他是个营长级别的,一问才知道是个小排长。他们人很和气,由于越军不敢出动飞机,所以他们很轻松,没什么事做。胡子排长说,这种雾天是睡觉打扑克的好日子。
        这段时间,老是雨呀雾的天气。偶尔双方打几下,就没了后续,有时越南人装孙子,我方打几十炮,龟儿子们也不还炮。战场冷冷清清,不象个战场的样子。天晴或能见度好时,我们边侦察目标边训练,主要是目标定点。
        今天收到家里二封来信,信中说母亲还不知我到了前线。大哥只告诉她我随部队拉练去了,主要怕母亲承受不了精神压力。现在只能瞒一时说一时,但信件到大队,村里人都在议论此事。大哥信中交待,如条件准许,务必每周给家里写信一封,哪怕只有一句话,亲人们就会放心一些,并交待我以后把信件寄到县城林业局一个朋友那里,能收到快一些。寄到村里如果被母亲收到,怕她会哭。
        8月16日睛,天气炎热 。
        今天天气晴朗,能见度良好,可以看到越南河江市的朗鲁镇。郎鲁通向朗哈远方的公路上不时有军车经过,朗哈村里有炊烟升起,能清楚的看到村里有军人和百姓走动。在朗端近方高地上有小股越军人员活动,高地上有芭蕉树。巴蕉树旁可看到有六个凝似大炮的东西,有伪装网伪装。根据40师侦察人员交接时的介绍和我们近期的观察,判断是敌伪装的假炮阵地。因为敌人不可能把炮摆这么明显给你看,而且还六门。我们把这个凝似阵地编为甲1号目标。黄昏时,在183高地右侧公路发现敌军13人活动,报告给65号首长(营长王玉江的代号),上级没打。
        8月17日,晴。
        上午继续观察敌目标,报告给指挥部的同时,还要做详细记录。按规定,所发现的敌情月、日、时、分、秒都要详细记录清楚,大目标立即上报,小目标、小情况晚上汇总上报给指挥部。
        在我们的侦察兵教材书上写有不少成功战例:“在二战期间,苏联红军一位侦察员发现德军驻守的阵地上有一只小宠物狗在雪地里溜哒,那是德国贵族才养得起的狗,根据这个小情况,判断那附近有高级指挥部,报告后,上级首长派出一支突击队袭击了那里,果然是德军的前线指挥部。”
        在观察目标时,我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细节。不同的固定目标,都有不同的编号。我们把越军的阵地、村庄、山头、公路、河流、城镇突出建筑物、独立树、公路转弯处等都标定在地图上,确定坐标并化分为12个区域,每个区域再化分为六个阻击点,当敌目标在任何一个区域或任何一个阻击点出现,我们每个侦察员只需数秒就能做出快速反应。当目标方位、距离、坐标报至指挥部,只需首长一声令下,敌目标瞬间就会报销。如果弹点偏离目标,我们可做出立即校正。由于我们使用的军用地图是六十年代末美军航空兵第二十九航拍大队绘制的,和现时有些误差,因此我们把地图和实地反复进行实弹校正,找出距离差,力求精度不差分毫。
        下午四点,班长汪如申值班。我和连长许正楼去后山清泉池洗澡。现在是雨季,水流挺大。这么高的大山,水竟然也跑这么高,让我这个出生在中原的孩子感到希奇。云南这个地方,山清水秀,真的好风景啊。要不是打仗,就算走迷了路也不可能到这里来。话又说回来,要不打仗,我真的不想走了,落户到这该有多好。
        连长把**顶上火,连同香皂放在水池边蕉叶上。这水真清彻,几条小鱼苗在水中游来游去,一点不怕人。还围着我身上咬,咬得我痒痒地,用手逗它们玩,我不忍心伤害它们,希望每天来洗澡都能见到它们。
        连长要我为他搓背,我用力使劲的搓。连长笑着说:“错了,向一个方向一下一下的搓,你来回搓灰又长上了,效果不好。”
        连长问我在老家有没有搓背的习惯,我支支吾吾的说:“有......是有.......”
        连长笑我说:“有个屁,我也是到部队才养成搓背习惯的。小时候,和伙伴们一起在山上放牛,把牛往山上一赶,就去河里洗澡啦,洗得了澡,牛也吃饱了。赶着牛回家,脖子上、背上的灰还没掉,呵呵。”
        听了连长的话,知他也是农村人,也就没啥不好意思了,我说:“我在家放过羊,没放过牛。”
        连长说:“我羊、牛都放过,每天晚上回家时,还把捉野鸡的笼套放好,第二天一早,准能捉到一只野鸡。把野鸡腿和翅旁用草捆着,然后去河塘边挖些黄泥巴来,把野鸡用黄泥巴活生生包成圆球状,放火上烧,泥巴烧干时,敲碎泥巴,那鸡肉好香啊。哈哈.......”
        我问:“那鸡毛呢?”
        连长说:“鸡毛没了,很奇怪。但泥巴不能太硬,也不能太稀,能把鸡包着就行。烧好后,再把野鸡肚子里脏东西甩掉,就可以吃了。”
        说话间,一只野鸡咯咯的飞起来,又钻进野草中。野鸡跑过之处,杂草嗦嗦的晃动着。连长呼的从水中坐起,拿起池边的**,我也同时拿起冲峰枪,我俩赤身裸体躲在乱石杂草中,密切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不一会,离我们二十几米远的山道上传来咚咚的脚步声。脚步声远去,我登高一望,发现一青壮年男子身背竹娄,百姓装束,向山下走去。
        (注:这条山涧小道,从巴蕉坪通过来的,直接下山就是那马村和我军高炮阵地。越南特工队曾无数次从这里通过,一般都是百姓装束。由于越南和我国都是亚洲人,长哩差不多。脸上又没写字,我们观察所人员每人都在这条路上遇到过这种情况。我和王国良、颜峰每周要下山两次或三次往山上背送给养,每天至少一次后山背水。经常迎面遇上百姓打伴的青壮年男女,他们大都身背竹娄,竹娄里放些青菜一类东西,男的身材强壮,女人略显精明,根本不像普通百姓。由于我们相遇时枪不离手,二人或三人之间常保持距离,警惕性极高,遇到时谁也不招惹谁,因而平安无事。由于不敢肯定对方就是敌特工,更不好开枪,打错要犯错误的。有一次,我一人在小道上和一健壮男人相遇。当时我上山,他下山,情况对我不利,我背几十斤东西,只好右拐一片草地大石后。假装撒尿,打开枪机,那男人似乎也很警惕,他的背娄好象不重,远去后我才继续上路。
        那马村79年到89年从不遭炮击,大家传的最多的是那马村有姑娘嫁到越南军方高官。但还有一点大家没有注意,这个那马村也可能是越军在此设有一个秘密联络点(或落脚点)。每次敌人炮弹只在村围爆炸而不炸村子,我们当时觉得非常奇巧,其它村寨都被炸成废虚。由于老山打的是轮战模式,打几个月刚熟悉就又换部队。况且这种事也没有听说专管这项反敌特工作的部门,就很容易让敌人钻空子。有一个晚上,那马村有一座房子屋后,被人埋了颗地雷。埋地雷处就是我部三个电话兵夜间屋后撒尿处。那天晚上他们没出来撒尿,天快亮时一头水牛在墙后擦痒痒,踩上了地雷,炸掉一条牛腿,这很明显有真对性。反过来说,我们六连侦察分队在此战斗数月,经常出入那马村,能保持零伤亡,也托了那马村不遭炮击的福。联络点只是我的怀凝和假设,希望这句话不会伤害到那马村的众乡亲。)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十五)越军女兵[/COLOR]

        1984年8月25日,晨雾 。
        今天我营校正炮击越南班墨村右侧山丘后方敌炮阵地,这个炮阵地连日来不断向我方村寨和步炮阵地炮击,时机常选在上午浓雾未散不便于我们观察时。这个炮阵地是越军的122毫米榴弹炮阵地,由于最近没有大的战斗,敌人很麻痹大意。有时可以看到有十几名越军沿着田间小路晃悠悠的进出班墨村。中午天热时。也常可隐隐约约看到树林里面有三三两两的越军乘凉聊天。
        上午11时20分,有一军车在阵地旁的土路上装御物品,十分钟后离去。连长向营指报告,要求炮击。三分钟后,首发炮弹打在稻田地,向左偏离目标100米。第二次修正射击,四发炮弹向左偏离目标850米。
        连长说:“怎么搞地,越偏越远?”营指还没回话,我们发现偏离目标这四发炮弹,有一枚命中了一个越军弹药所,爆炸的火焰一飞冲天,火烟腾起有一百多米高,传来阵阵爆炸声。另三发误中民房,火光四起。越南的民房多为木制结构的草房,很易燃烧。炮队镜里可以清楚看到有几个老百姓抱着物品带着孩子往山上林中奔跑。连长把情况报告给指挥所,营长说刚才计算员弄错了数据。第三次修正射击,四发炮弹准确命中目标。以此为基准,又发射36发炮弹,全部覆盖敌目标,敌炮阵地上浓烟滚滚。
        晚上,我和连长聊天,连长说炮弹偏离目标对炮兵来说是失误但又无法避免的事。他当新兵时,有个老兵给他讲过一个故事:“一次炮兵打靶,打出去四发炮弹,只有三发命中目标,另一发偏离靶点几里地。炮连长大惊,带着炮班长驱车赶往,怕误伤了群众。到地方一看,偏离的这发炮弹打在西瓜地里,才舒了口气。正要离开,发现从瓜地里战战惊惊爬起来一个人,满脸黑污吓地哆哆嗦嗦说,解......解放军同志......俺......俺就偷个瓜.....还......还是第一次......也......也........也用不着用大炮打俺吧?。”
        8月26日晴,晨有雾 。
        中午观察越南班墨右侧的敌炮阵地,昨天遭我部炮击后,除了可看见黄土弹坑外,周围看不见一个人影。看来在战场上疏乎大意是要惨遭横祸的。
        下午三点半,越南那端村远方有一座大山的山脊线上,站有一群中小学生。二十多人的样子,四十倍望远镜里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她)们,清一色的白上衣蓝裤子,系着红领巾。在两个身着白色上衣的女老师带领下,朝我方指指点点。我猜想可能是进行爱国主义教育,战场是危险的,真弄不懂这些越南人在搞什么名堂。在激光望远测距议里,红色闪动着的数据显示距我观察所的位置18560米。这个位距,是在我们130加农炮射击的最佳射程内。我把方位、距离、坐标报告给指挥所,营长用他那山东口音很浓的普通话回答:“先记下来........扯蛋。”扯蛋二字应该是营长放下电话时随口说的,被我听到了。但不知是说越南人扯蛋,还是说我扯蛋。俺只是一个小兵,打不打上边说了算,咱是按规定办事。 规定是:发现五人以上,必须立即报告。
        8月29日,晴,天气炎热 。
        今天收到两位老同学超和小普的来信。信上说家乡还是老样子,真羡慕我,不但当了兵,还去打仗。让我注意安全,回去给他们讲讲战场上的故事,阅后倍感亲切。同时还收到有六封来自祖国各地的来信,有云南、山东、贵州的,还有一封来自辽宁,多是中小学生写来。信中称呼有哥哥、叔叔,也有称爷爷的。这些信件是寄给云南老山前线“八十年代最可爱的人”收,大家相互传阅,心中无限感激,连长让我按地扯一一回信。
        下午4点55分,越南小青山后边走出三个女兵,向江边走去。紧接着又稀稀啦啦走出六个,全是女兵,拿有武器。四十倍高清晰望远镜里,可以清楚的看到她们隆起的胸部和长发。
        我们和32师的侦察员都把目标报了上去。这时,前边的两个女兵脱光了衣服跳入江中,能看出她们在高兴的嬉水,不停的击打着浪花。当后边几个女兵接近江边时,32师的炮弹首先将她们覆盖。十秒钟后,我部的重型炮弹呼啸而至,有三发爆弹打在水中,腾起数十米高的水柱,水中的两个女兵再没有见她们上岸。重型炮弹将岸上的尸体和草石炸起甩向天空,硝烟拂过,那里已不存在活着的生命。天黑时留下颜峰、王国良值班,我们收工吃饭。
        吃晚饭时,大家没提那九个越南女兵。虽然当炮弹覆盖目标时大家都有一时的欢叫和亢奋,但在中国的传统里有好男不给恶女斗的习惯。
        (注:当时老山正面战场驻守一个越南女兵团,我们称寡妇团,作战勇敢凶很。由于越南连年战争,有资料显示,当时越南男女比例严重失衡,较严重的地区,男女比例高达1比26.5,这是个惊人的数字。女人嫁人都非常困难,曾出现过三名女大学生绑架男生事件,女大学生的目的非常单纯,就是只希望能怀上孩子。连年战争,越南男人已成为抢手货。)
        晚上,漳雾降临,我把自已关进没门的蚊账里。一群群肥大的蚊子嗡嗡叫着顺蚊账边绕来绕去。我用衣服遮档着手电筒光写日记,记录一天的心情。班长汪如申和我床靠床,他坐在蚊账里无语沉思,他经常喜欢那样孤独的坐着,好象总有想不完的心事;连长许正楼在小山洞里打着小手电写日记;朱殿虎无聊的摆弄着收音机;严治平坐在山洞最里边抽着闷烟;栾加利、刘文刚担任警戒任务。早晨姚志杰配到炮阵地加强给炊事班帮厨,也算是侦察班的预备队。
        战场上,没有枪炮声的夜晚死一样沉寂。草丛中有很多莹火虫闪着兰光,绿光闪跃的小草蛇不时的在林中跑过。遥望山下的那马村,黑夜中没有一点灯光。昂首看看灰雾茫茫的天空,没有一个星星,更没有月亮。这就是战场,这就是战场寂瘼难熬的夜晚。[/SIZE]
        [ 此贴最后由雨竹在2008-6-17 23:00:59编辑过 ]
        陆一军炮九师十六团二营六连侦察兵Y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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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十六)麻栗坡的月亮[/COLOR]
           1984年9月10日晨雾
          凌晨4点,我和炊事员栾加利早早起床,今天要去麻栗坡县城买菜。昨晚已和营部炊事班联系好,搭乘他们的车,下山时我们走后山小路。我小心拿掉小路上的几条手榴弹绊线,两人就下山了。昨夜有风,因此今晨露水不大,但雾气很浓,能见度二十米的样子。去县城不准带枪,我俩每人拿了根木拐仗。行至高炮部队阵地时,故意踏响脚步,说话大声,希望友军能识别出是自已人,防止误伤。
          4点20分,在那马村东三岔路口,营部的车准时到达。我们上车,汽车一路大灯,直奔县城。
          战时的麻栗坡县城菜市场生意兴隆。这里驻有十万大军,来买菜的多是军人,蔬菜品种很齐全,人声糟杂,来来往往。县城座落在山凹里,一周有好高的大山。上午十点多,街上就热闹了。
          我去邮电局寄几封信,又到照像馆洗几张照片。那老板给了个收条,说过几天才能洗出来。这个小像馆生意不错,有很多士兵在这里照像,取照片,洗照片。临走,相馆老板和气的说,记住来取照片呀。听栾加利说,这家像馆老板人挺好,有不少士兵在此洗像、照像后,再没来取像片,有的几个月没来了,老板仍为他们保存着照片,期待着他们能回来取照片........... 虽然有些士兵可能永远不会来了。
           临近中午,街上越来越热闹了。街道两旁有很多少数民族群众蹲在路边摆卖各类水果,有香蕉、芭蕉、梨子、苹果、甘蔗等,有些水果我见过但叫不上名字。这些群众穿着民族服装,见有人近前问价,便会热情的答话,拿起水果说好吃,递着让你尝、你尝、你尝.........尝过不买也没关系,也不恼怒。我“尝”了两家,第三家吃后觉得再不买不好意思,二毛钱一公斤梨子,花六毛钱买了三公斤。
          这里的少数民族群众太善良了,他们的纯朴、热情令我感动。以前一直认为少数民族的人野蛮、凶悍,现在看来,想象和现实相差太远太远。这里的人太好了,诚实善良,热情厚道。只是这里有些偏辟贫穷,经济发展无法和江、浙地区相提并论。
          路边有一排档位卖录音磁带的商贩,录音机里放着很流行、很好听的歌曲,我比较喜欢听邓丽君唱的歌。由于我们观察所的人都没有录音机,因此我只看磁带封面上的MM和歌词,顶多问问价钱并不购买。我在一家档位上看的太久,就买了十二张名信片,花了一元钱。
          在菜市场的入口,我找到了一个补鞋的摊档。这个女师傅三十来岁,浙江温州人,她来麻栗坡做这行生意有一年了。说在这里比内地生意好做一些,我的一双解放鞋修补的很满意,付钱时她说需二毛钱,看我人好,就只收一毛五。我说谢谢,她说下再来哦。
          我只有这双解放鞋了,脚上穿的这双是临时借班长汪如申的,回去就要还他。我原先有三双解放鞋的,部队出发前留守了一双新的。还有一双部队驻在落水洞时连同茶缸、袜子、文具、饭碗都送人了。那时刚到前线,心里紧张极了,以为一上战场活不了几天的。当地人穷又待我们很好,就把东西都送给他们了。不是我一个人这样,很多战友当时都一样心情,把东西送给困难的群众了。
          我在山上一直用铁罐头盒吃饭,筷子是随手折来的树枝。现在到战场快二个月了,早己适应战场生活,经历多次战火,见到不少尸体,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平常,不怕了,也不紧张了。今天到县城来,该买的都要购买。我们一线观察所战斗人员每天的伙食费提高到二元,吃不完的。连长把余下的伙食费分给大家(连长交待不让说出去),每月加上津贴费有70元,呵呵,真不少啊。今天我还要买双雨鞋,现在是雨季,山上雨水很多,去后山背水我们经常赤脚,我脚被扎了好几次了。中午在县政府招待所就餐,吃的红米饭,南瓜汤。
          下午,我们返回时在跤趾城炮阵地停留三十分钟,我同村的两个同学赵铁成、杨焕坡在炮阵地,快两个月没见面了,好亲啊,大家有说不完的话。还有几个老乡战友也都见了,我把在县城买的梨子分给大家吃,他们问我前边的情况和越南女兵长什么样子,我把自已望远镜里见到的情况告诉他们,还夸他们炮打的特准,他们听了很高兴,开罐头请我吃。哎,炮手们真不容易,打炮累死累活的,连敌人长的啥样都看不到。
          听说有我两封信,我很兴奋。战场上家书抵千金啊,我去连部账蓬找,没找到。三个空炮弹箱叠成的桌面上,放有几张过期报纸和信件,但没我的信。问了好多人,都说几天前见过,现在没注意。卫生员李克清悄悄告诉我:前天去厕所,见茅坑里有我的信封,估计信已被人当纸巾擦屁股了。我心中暗骂:他**,是哪个缺德的龟儿子,把老子的家书当卫生纸了!
          天很快黑下来了,我们往观察所回返,我坐在车上心里不痛快,回想起参军走的前一个晚上,我约了邻居家女孩到村头大树下见面。那天天气又黑又冷,女孩准时赴约,距我一米站定。我告诉她,我要当兵走了,能不能送我一张照片。她说没有,转身就走。我心里凉凉的,觉得很没面子。正要离开,女孩又转回来说:“你在这等一会,别走开,我回家找找。”我喜出望外。
          不大一会女孩来了,递我手心里一个小东西,害羞的说:“只有这么一张。”说完转身就跑了。
          天太黑,我们这个村子虽说早通了电,但白天有电,也不太经常,晚上11点以前从来不会有电。我划着一根火柴,火光下我看清了这张小照片:0.5寸,有8分钱邮票那么大小,人工上了彩的。我把照片放进衣兜里,心里咚咚跳,这可能就算我的初恋。到前线后,我给邻居女孩写过一封信,至今没有收到回信。
          车子在那马村停下,司机喊我下车,我才回过神来。阵地到那马这段路,今天好短啊。王国良、颜峰已带着竹娄在此等候,我们御下菜、米、粮油,分装进三个背娄,栾加利提着十盒上级分发的中秋月饼,趁着夜色,向山上走去。
          今天是农历八月十五,这个中秋节过的忙忙碌碌。大家吃上饭、吃上月饼时已是深夜九点了。远远望去,老山主峰的背面,有两顶军用账蓬里闪着两盏灯光。
          今夜战场平静,天空没有星星,更看不见月亮。昆明军区慰问的月饼盒上,印有一轮精致的月亮,还配有一句不错的诗文:中秋佳节犒将士,既祝慰问又祝捷。我吃了两个月饼,也没品出什么馅的。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十七)越军炮火[/COLOR]

          1984年9月11日,浓雾。
          早晨去后山背水,本来今天该颜峰背水的,这黑大个又耍赖。炊事员喊叫几遍没水了,我们都听见,他躺在床上装睡着,硬是不起床。这小子经常这样,有时是王国良帮他把活干了,有时是我干,都成习惯了。他是城市兵,我们不想和他一般见识,反正多干点活也累不死人。
          清泉池旁边,我们架了半片竹筒当水槽把水引向一边。雨季水流很大,50公斤容量的大塑料水壶一会就接满了。我扭紧壶盖,肩扛起往回走。露水很大,湿透了的解放鞋走路很滑,每走一步会发出唧唧响声。一百多斤的重量压在身上真不是滋味,没走一半路,我己满身是汗,转弯处不小心被树根绊了一脚,身体失衡,重重的摔倒在地上,装满水的大塑壶咕咕噜噜滚下山坡。这一跤摔地我眼冒金星,从地上爬起,痛的我呜呜哭起来。我不是金刚之躯,也不是英雄好汉.我疼痛,我危曲,我窝心,我想家........总之,哭一哭感觉心里舒畅。我望着浓雾缭绕的大山,知道炊事员还等着用水,于是脱掉光滑的鞋子,顺着被水壶滚过压倒的杂草去寻找水壶,十多米处,水壶被卡在两棵小树中间,再往下就是陡峭的悬崖。
          中午的时候,偏马高机阵地向越军扫射,望远镜里也没看清他们打的什么目标。观察小青山周边的越军阵地,静的看不到一个鬼影。我军的步兵阵地也没有人走动,只能看到纵横的堑壕和被炮火炸粉了的白石、残枝。
          这几天我们又观察到几个越军隐蔽炮阵地和其它一些军事目标,均已登记在案,关健时候可崔而毁之。
          虽然我战区的一些村寨,如:偏马、船头、里头寨、甘田、新寨、新新寨、南榔等己被越军的炮火炸成废墟,但每当我们上报发现越南郎鲁、郎哈、郎端、郎首或班墨等村寨有越军车辆和人员活动时,上级仍不支持我们炮击,失去了很多消灭敌人的大好时机,这一点让我想不通。但在村寨以外发现敌重要军事目标时,我们的炮火反应还是很迅速的,也是不留情的。
          下午二点多,越军对我方盘龙江南面的甘田村下方山凹橡胶林炮击。那里距我观察所不远,目视都可以看的很清楚,除了树林什么目标也没有,顶多炸死几只蚊虫。真不知道他娘的越南人瞎打什么,但有一点令我深思,越军的第一个齐射落弹点很集中,炮弹瞬间爆炸后,自动升起一蓝一红两颗信号弹。第二个齐射爆炸后又升起两颗信号弹。做为炮兵侦察员,我明白炸点自动升起信号弹的做用:有利于观察目标炸点并及时修正目标,特别是夜间作用更大。但这个技术我军还没有掌握,大家猜测这些先进炮弹应该出自苏联人之手。
          我们对越南境内进行仔细观察,三个单位的侦察员谁也没找到刚才发射炮弹的敌炮阵地。根据落弹点的轨迹,判断可能是344高地远方的位置打来。哪里有高山档着我们的视线看不到。在老山主峰或662.6高地上的我军观察所可以观察到敌344高地后面的情况,但他们看不到这边炸点的位置,这正是越军的狡猾之处。
          下午5点多钟,电话兵严治平查线回来,提了个胶袋子,满面笑容。原来今天在天保农场遇见了他的班长吴尚斌。高兴之际还喝了酒,俩人又去盘龙江洗澡,正洗着,上游漂下来三袋子东西。打涝上岸,解开袋子一看,哈哈,可发大财了。袋子里装的尽是全新生活用品,有梳子、镜子、毛巾、香皂、牙刷、牙膏、铅笔和洗头润面的等等小玩意。有小孩衣服,还有一叠叠印着中越两国文字的粉红色宣传单。电话班长把这些东西给严治平分一半说:“两国正打仗呢,这好东西漂过去给越南人用怪可惜的。”他俩想等等多捞几袋,无耐江对岸传来炮弹爆炸声。
          我向严治平要了条毛巾,还有一个小镜子。连长要了一条毛巾,一块香皂。颜峰值班听说后,东西己分完了。他丛俑严治平明天再去打捞点。
          (注:事后得知,我军有一支小分队专业干这项工作。这些东西漂给越南人,用于宣传作用。我们叫它糖衣炮弹,自我感觉这些东西不如分发给前线将士或困难群众。我国已支援越南几百亿了,效果又当如何?)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十八)炮轰敌飞机场[/COLOR]

          1984年9月12日阴,夜间有雨 。
          今天上午,我部炮轰敌红光飞机场。这个目标我们观察所看不见,间隔几座大山,位于越南河宣省河江市附近。是班长汪如申和营部马红排长随侦察大队去敌后侦察时标定在地图上的越军军事目标。红光军用机场,时常有越南军政要员及苏军顾问乘机来河江前线督战时在此降落。机场驻有四个防空高射炮营和空军地勤部队。据班长讲,上次去敌后时三号首长就有计划对其下手,那时得到情报说有几架直升机和几架战斗巡逻机停在机窝。到达攻击位置时发觉敌机已转场,机场上只有两架破旧不值钱的教练机。当时就只在军用地图上标定了敌人的详细兵力部署位置。
          今天的炮击,为确保突然性、破坏性,更有效的崔毁敌目标,我部一营在夭六,二营在跤扯城,三营在芭焦坪。还有几个远程重炮兄弟部队配合,从不同方位不同角度对敌实施急袭,具体战果暂不清楚。
          (注:据我情侦部门截听破译敌红光机场指挥官和越军二军区指挥部的通话录音。高射炮被炸毁19门,人员伤亡156人,营房被炸毁,机场及机场跑道严重破坏。二军区指挥部紧张混乱,不知道下一步解放军会不会有重大进攻行动,指挥官在电台里用明语嗷嗷大叫,大发脾气。炮击红光机场,我部受到上级指挥机关通令嘉奖一次,战后分配战果时,由于有几家兄弟部队参加了炮击,我团分到的战果为:炸毁高射炮四门,歼敌数十人.....)
          9月13日雨
          凌晨的雨下的好大,到前线来后还从没见过下这么大的雨水。我和班长靠峭壁用几根树干搭建的床铺应付小雨还行,今天的大雨是顶不住了。雨水沿着峭壁呼呼啦啦往下流,蚊账湿了,大衣湿了,被子也湿了一半。我一直坐在床上头顶雨衣怀里抱着被子。看实在不行,我和班长搬进山洞。山洞是天然形成的,一人多高,不漏雨,但感觉空气有点闷。天亮了,雨仍在哗哗的下,早餐是压缩饼干。每人一个麻辣茄子罐头,班长要了个麻辣雪菜罐头。有些人不愿吃罐头,躺在床上吃压缩饼干。山洞的另一个出口很小,有洗脸盆子那么大,两个黄毛长尾巴的小松鼠在那里旁若无人的唧唧调情。一只老鼠在我们面前跑来跑去,不时扭头看看我们,战场上的老鼠胆大,一点不怕人。
          临近中午,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披起雨衣跑出山洞。天哪,凌晨往山洞搬家时忘了点东西,那几封信......其中连同给邻居女孩写好的两封信,都已经封了信封了,这会都掉落在地上水坑里浸泡着。还有一本<<新闻文集>>也被淋湿了。我有点伤心的捞起沉甸甸还滴着水的书信,拿进山洞看还能不能风干。颜峰见我那心痛的样子,有点兴灾乐祸的笑我说:“姚万富,老是看见你给女朋友写信,好象没见过你女朋友给你回过信啊,哈哈......”
          我说:“不回信也飞不了,我吻都吻过,早抱过了。”
          我故意眼气颜峰,知道这小子还没女朋友。他和王国良是一个县的,浙江长兴县。我们三个都是84年新兵蛋子。其实我是吹牛,邻居女孩我连手都没碰过。我老家农村女孩很封建,况且我也只是有心没胆。班长汪如申坐在床上不语,他这人不爱说笑。
          我向他找话说:“班长,你女朋友来过信吗?”
          他苦笑着摇摇头说:“咱们在这里打仗,能不能活着回去还说不准,万一丢个胳膊少条腿的,有哪个女孩愿意嫁残废。还是不写信的好,留条退路。”我听了班长的话,一时语塞。他的话虽有些悲观,但也是现实。听说有些老兵来前线打仗,曾经山盟海誓的女友另寻高枝。哎,现在人很现实,特别是守闺待嫁的女孩子。
          (注:自从给邻居女孩写好末发的两封信被水浸泡后,再没给她写过信。也没收到过她的来信,班长的话对我思想产生很大影响。我和女孩还没确立恋爱关系,如果我阵亡,会给她带来不利影响。如果我负伤,她也没有义务非得嫁给我。我算老几呢?奇怪的是,她给我的那张小照片也在这次大雨中丢失了,怕是被水冲下山了。我在林中寻找过,没有找到,没有!1986年底,我退伍返乡。听说她已嫁人,有了孩子,是外乡的一个年轻老板。我也结了婚,是和现在的妻子,生活幸福。以后的岁月里,我和她曾相遇几次,点头问好,没有机会也不愿深谈,都是往事了。2006年,我在深圳接到一个女士的电话,有些耳熟。是她,她还没有忘记我。听到她平静的问候,我有些感动。她告诉我儿子当兵走了,是新疆军区。我意识到我们己经不年轻了。她的话把我带回23年前那个漆黑无电的夜晚还有那炮火纷飞的战场。我想通过她解开多年藏在心中的迷团,虽然那事对我俩已无任何意义。相信今天的她已不会象当年少女时代那样羞羞答答。我问她当年为何不回我信?电话里沉默几秒后她说:“我正想问你呢,当年收到你从老山前线寄来的信件,我好感动,女伴们都羡慕我,我精心给你写了三封信,封封石沉大海,第三封信我是咬着唇写完的,投进邮箱那一刻,我下了决心。你再不回信以后不会理你。我那时很要面子,自尊心很强......” 我说:“嗳......嗳,在前线,我从来没收到过你一封信,我冤枉啊,我比窦俄还冤。”她有些不信,突然,我想起来了,那两封信.......那两封被哪个龟儿子当卫生纸擦了屁股的信,肯定就是她写给我的。不用再解释了,我全明白了。天意啊,那是天意。)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十九)1175,4高地[/COLOR]

          1984年9月15日,蒙蒙细雨 。
          上午,观察所又增添了一个单位,炮四师第五团的侦察分队。带队的是指挥排长杨刚欣,他们的部队番号是35303部队。我部刚抵达昆明时在炮五团住过,因此是我到前线后最早听说的作战部队。见到他们有些亲切,杨排长是河南洛阳人,我俩七月份见过面。记得在茨竹芭时,我们准备向前沿开拔,他们团撤到茨竹芭休整。我们排长屈健向他们要了几张铺板,我帮忙抬下车,杨排长当时给屈排长打招呼。听他讲的河南口音普通话,猜他是北方人,就这样认识了。战场上老乡相见,也就随便些,我当时曾向他请教打仗有什么好经验,传授给我一点。哪些地方该小心,哪些地方该注意。他的回答令我失望,他说:“打仗啊,具体经验没有,打着打着就打出经验来了。起初怕,怕著怕著就不怕了。不亲自实践,光听别人说不中。该死地时候跑不了,不该死时就不会死。战场上凭点技术,主要还是看运气,呵呵.....”谢过之后,我部就开拔了。
          今天见了杨排长,有久别重逢的感觉。我和杨刚欣排长热情地握了手,他很兴奋地说:“小老乡,真是缘份啊。咱们又碰上了。”和他交谈中,方知这个观察所是炮五团的老根据地了,他们曾在这里坚守几个月。4月28日攻打老山之前己在这里开设观察所了。
          听一位随同的老兵讲,本来他们团已完成了作战任务,可以撤回昆明的。4月28日战斗时炮五团曾误炸了14军40师的一个步兵连,误伤不少兄弟。团里向上级请求再打几个月,就这样简短休整后又拉上来了。听老兵的说法似有带罪立功之意,听了觉得不解。还会发生这种事,自已人错打自已人,而且是炮兵打步兵?但不知是否真有其事,杨排长闭口不谈。
          中午,我从观察所换班吃饭。32师高炮的胡子排长热情地招手叫着我。我们已经很熟了,我和他手下的四川兵小胖子玩地挺好。中午他们改善生活,罐头除外,还有一只鸡,闻着好香。胡子排长拿起一瓶白兰地往铁罐头盒里倒一杯白酒,小胖子端起来请我喝一杯,我不会喝酒,小胖子解释说今晚他们就要撤下山了。这么一说,这杯送行酒我是非喝不可了。我双手接过铁罐头盒,咕嘟一口干了。这酒好烈,喝下去火辣辣的烧心。胡子排长撕下一条鸡腿塞我手上说:“快吃一口就不辣了。”相处这段时间,真的舍不得他们走。听小胖子说,上级要抽调他们三个去前沿当军工,前一阵子,高炮部队一个排长带了几个兄弟去当军工,牺牲了三个。他们三个是去补充那个空缺。我听了心里有点难受,鼻子酸酸,泪水在眼眶里打旋。我拿起酒瓶,借花献佛,向每人敬了三杯,自已也喝了两杯,说了些宽慰的话。这烈酒喝下肚里,己不是那么火辣,只是有点晕乎乎又带些伤感。大家又喝了些酒,胡子排长泪水长流。旁边坐的那个贵州老兵劝胡子排长少喝几口,胡子排长不听,又倒了一大杯,端起酒,脸微仰一饮而尽。贵州老兵和小胖子又连干几杯,我看到贵州老兵眼里也闪着泪花。胡子排长点支烟,站起来走了。贵州老兵也躺在一边的床上低声的抽泣,他好象醉了。留下小胖子我俩个,小胖子我俩都是84年新兵,可他总是称呼我老兵,我真有点不好意思。
          小胖子自饮一杯酒,动情地说:“老兵,说实话,我真想死啊......”
          我说:“兄弟,你是不是喝多了,别胡说,不吉利,咱说点吉利的中吧。”
          酒瓶里还剩一两酒的样子,他拿起酒瓶,咕嘟嘟一口气把酒干完。然后把瓶子用力抛向山下树林,把手搭在我肩上说:“老兵,我家.....在四川山区,家里很穷,我当兵.......是父亲在山里打.....打到几只兔子,送给村长.......才当上的。我上边还有两个哥哥,我排行老三,下边还有一弟一妹。两个哥哥还没娶上媳妇。穷啊,娶不起!我战死了........国家会给.......500块吧。我起码有一个哥哥能娶上.......”
          看到小胖子那欲哭无泪的神情,我的泪水止不住流下来。我从来没喝过这么多白酒,我也醉了。我歪歪扭扭地走回去,和衣躺在床上,远处传来隆隆炮声:咚!咚!咚咚咚........ 你们打吧,我要睡觉了.........
          醒来时,已是黄昏。我赶快起床,为胡子排长和小胖子他们送行。胡子排长他们的住处已换上杨刚欣排长这批新来的了。
          杨排长说:“他们下午四点多已经下山了。”我心里有些内疚,惭愧。只能遥祝弟兄们一路平安,一路走好!
          晚上,朱殿虎的收音机里,越南对华广播里的女主播又开始播音了。今天增加了一条消息,说是中国军队向越南居民区开炮,炸毁河江市一所小学校........炸毁一辆行驶中的客车。炸死炸伤百余人........他奶奶的,越南人又在撒谎编造新闻了。又在欺骗越南老百姓,又在蒙骗全世界了,**!
          (注:84年9月中旬至10月底的作战日记不慎掉页遗失,无法回忆起当时情况,很遗撼。这段时间我部和炮四师炮五团,11军32步兵师等兄弟部队并肩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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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贴最后由雨竹在2008-6-17 23:04:39编辑过 ]
          陆一军炮九师十六团二营六连侦察兵Y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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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二十)神炮怒吼[/COLOR]
            1984年11月1日,晨有雾。
            吃过早饭,还是雾腾腾的天气。感觉今晨空气清新,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地打了几下军体拳。受我的影响,颜峰也踢了几下拳脚,炊事员栾加利叉开两腿,双手恰腰,面向老山主峰,大嗓门尖声地走调的高唱着流行歌曲:“记着我的情,记着我的爱,记着有我天天在等待.......”朱殿虎不会唱,鼻子哼哼着音符跟着栾加利往下溜。
            上午是班长汪如申和王国良值班。我没事干,觉得无聊,在连长床上随手拿了本烂书本翻看。这本书已没了封面,前几页已被圆珠笔画地乱七八糟。有一个小标题引起我的兴趣,“战士如何学习与创作”,这是1943年郭沫若同志写的文章,我回到自己床位上抄写下其中一段:“学习创作,唯一的门路就是多体验、多读书、多请教、多练习,集中注意,活用感官,尊重口语,常写日记,除此之外,别无善法。”刚抄写完,耳空痒痒似有小虫爬进。抬手拍打,原来是严治平捣鬼,他正用一干草叶在我耳朵绕绕。
            我说:“吓死我了,你这小子!”他涕涕笑着说:“我下山查线,和我一块去玩吧。”我说:“一会还得值班,你去吧,注意安全。回来记住在天保给我整两根甘蔗。”他笑嘻嘻的学用河南话说:“中!”扛着一拐电话线,没拿枪也没带钢盔就匆匆忙忙下山去了。我们半山腰也有一片甘蔗林,但都是被砍过后从根部又发芽长起来的甘蔗儿子。吃起来没有天保农场种的原生甘蔗甜。
            临近中午时,雾已散开。能见度良好,我和连长一起值班。突然传来阵阵巨烈爆炸声,左前方的1175.4高地主峰又遭敌数枚小型导弹袭击,浓烟滚滚。紧接着正前方边防七连的驻地也遭敌炮击,可以看到有人往洞口奔跑。我们迅速搜寻敌目标,发现越南伪装的假炮阵地后边升起两股炮烟,炮队镜里能清楚的看到有两门火炮在吐着火舌,越军炮兵正忙着发射,连长把目标报告给65号首长,不知是何原因,我部没有炮击。(注:事后得知,这天我营另有发射任务。配合友军炮击一重要目标,忙不开手。)
            32师的侦察员也把目标报上去了,三分钟后,弹群覆盖目标。但此时敌人己经跑了,炸点迟到了半分钟的样子,有两门木料假大炮被炸飞。余连长气得直跺脚骂娘,瞎忙乎不说,白白的便宜了那帮敌人。
            这是一伙流动炮兵,位置不确定,打完就跑。这个目标是被我们编为甲1(凝)号的目标,有六门假大炮天天架在小高地上。我们有时不太注意这里,没想到今天敌人在这里架了两门真家伙。由此,我们分析了敌人炮击的特点,火炮分散几处,同时有计划炮击同一目标。打完就跑,防止被我炮群覆盖,以连长的话说,是炮兵游击队。有个电影<<地道战>>里有句台词叫“打一枪换个地方。”望远镜里,我看到严治平在一公里外山坡上沿线路查线。昨夜观察所至营指的备用线断了。有几头水牛在山坡上吃草,这些没人要没人管的水牛经常绊断电话线。这时,有几发炮弹在他几十米外爆炸。只见严治平拼命的往路边奔跑,那一段路我走过,隔不远靠山坡就挖有防炮洞,便于路过的士兵隐藏。又有炮弹打在公路上,看爆炸的威力象是85榴弹炮一类,好象专打他一样。有几发打在树林中,硝烟散去,看不见严治平的身影。我有些担心,连长说没事,这小子机灵着呢,但我看到连长的表情明显有些不安。
            黄昏时,严治平完成了任务回来了。脸上、头上脏乎乎的,衣服被汗水湿透。也许是受到惊吓的缘故,没有一丝笑容,脸色铁青。见了我们就大声的发牢骚,象是憋了一肚子火在外面受了危曲的孩子回家见了大人一样:“他妈个B!今天真是邪门了。越南人的炮,一炮紧一炮地追着老子打!要不是跑哩快,今天就完了!妈个B地!将来回家,我那个叼厂长要是再敢训我,看老子先枪毖了他!以后回家,谁也不怕了!!”他的声音很高,火气很大,没有人理他,倒是我能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安慰他说:“你小子经常走那条路,越南人早认识你了,他们逗你玩的。别怕,我们都看见了,连长说你很勇敢。”吃过晚饭,严治平仍然没有笑脸。他在抽烟,呆呆闷闷的抽烟,一根又一根。晚上20点,指导员从跤趾城炮阵地给连长打来电话。问前边的情况,看有没有伤亡。他们知道今天打的很凶,连长告诉他大家一切平安,指导员告诉连长,今天我连炮阵地百米外山坡上落弹数十发,有一枚炸在公路边,五连一个驾驶员和炊事班长在进入猫耳洞时被弹片击中。是同一个弹片串了两个人的大腿,我连无伤亡。随后,连长和指导员互祝平安保重。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二十一)直瞄炮[/COLOR]

            1984年11月2日,雾。阴天,能见度差。
            今天敌我磨擦激烈,步兵前沿阵地不时传来枪炮声和手榴弹及高机射击声。中午时,我盘龙江沿线炮兵阵地不间断对敌射击,清水桥不断有炸点爆炸,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越南183高地右侧公路有民兵民工三五成群的往小青山山后边送弹药。32师侦察员不断呼叫炮火以阻击点射击,但硝烟散去,还能看到有人肩扛弹药跑步前进,好象总有死不完的人。越南军人勇敢,老百姓也一样不怕死。对于敌人的表现,我既对他们恨之入骨同时又怀有敬意。
            544高地上的三门敌人直瞄炮开始对我步兵工事直瞄射击,我炮兵对敌直瞄炮打了几十发炮弹,看到有几发直接命中一门直瞄炮的工事顶部。敌炮只停了一会,又开始射击。敌人是先把山挖空后,才把大炮放进去的。工事顶部有二米厚的石层,石层上又堆了三层麻袋装土。因此很难炸掉,有一个越南兵从工事里爬出来上到工事顶部检查一下,又慌忙进了工事。连长说这个越南兵真够胆大。
            下午,我部对位于朗鲁附近的越军后勤仓库进行炮击,雾茫茫看不见战果。今天敌直瞄炮对我步兵杀伤力极大,真让我恼火。看到越南民兵民工的表现,我们有一种对越南村寨下重手的冲动。
            11月3日,阴天 。
            1175.4高地主峰阵地今天先后遭敌四次炮击,青青的树木燃烧着火焰,黑烟滚滚。我跟连长说:“咱们当初要是能上1175.4高地开设观察所,恐怕活不到现在。”连长不耐烦地说:“少说点废话......”我这时听到32师一个侦察员说,他有两个老乡在那个高地上开观察哨,今天可是惨了!
            中午12:00,船头和天保落弹数十发,有房屋着火,连长有些心烦。我连有三个电话兵在天保驻点设有维护哨。每次天保遭炮击,连长都会显得不安、着急。我们不能直接和他们取得联系,不知弟兄们是否平安。我团已牺牲了两位电话兵,看来谁的兵谁操心啊 。
            下午2:10分,能见度至朗哈远方。我部对敌176高地308号目标炮击。这是敌人一个152榴弹炮重炮阵地,正在发射,被我弹群覆盖。相信会有很多敌炮手炸死在炮位上,炸点的爆炸声和被引爆的炮弹爆炸声混在一起发出隆隆巨响。有两个没死的兵抱头逃命,比兔子跑的还快,眨眼工夫钻进树林。二次覆盖后,敌炮阵地升起的黑烟把那一带半个天空遮盖。班长汪如申兴奋地说:“咱们地炮越打越准了。”
            看到敌炮阵地熊熊大火燃烧的场面,我随手拿起观察登记薄。写下一首打油诗,标题为<<赞神炮>>:
            玄玄玄,妙妙妙!
            神炮又响了。
            越南兵,齐哭嚎:
            神炮!神炮!不得了!!
            (注:这篇战地即兴写下的小打油诗,被随后到观察所来看望大家的副指导员王松山推荐给团政治处,收集在炮九师<<战地诗集>>一书。)
            晚九点,扣林山方向传来隆隆炮声,能看到一片片的闪光。
            11月4日,阴 。
            上午,我和王国良一起去偏马营指执行任务。下山后,想拦个过路的军车代步,一直没有。走了一会,看到开过来一辆小吉普车,车身蒙着伪装网。车子转弯都不减档,好象有什么急事,开得飞快。不知车内坐的多大的官,我俩也不敢拦。车子从我俩身边驰过,带着风卷起一阵灰尘,经过时才发现只有司机一人,后悔没拦一下。我俩走一会,跑一会,不敢大意,怕被544高地的敌炮直瞄。因为这一段是暴露路面,经常死人。进了偏马村,有树木遮挡才松口气,村口的一个隐蔽处,停了一辆披着伪装网的解放牌军车。车旁地上躺着几个疆硬的士兵,浑身血污,有几个满身泥血的士兵正举着担架往车厢装人。车厢内辅着带血的军被和床单,车厢前边并排放着三具遗体,有两人只穿短裤和背心。听驾驶员说,这是昨夜8号阵地牺牲的烈士。一个副连长,两个排长,八名战士。我看到地上的烈士双目紧闭,嘴唇乌黑。有一个年小一点的拳头紧攒着几根杂草。几个士兵麻利的往车上装,一个穿四个兜的军官崔大家快点。他们血红的眼丝,表情肃穆。我俩不敢帮忙也不敢多看,离开时我俩都在抹泪。我们虽不相识,但大家是战友,是兄弟,此情此景让我心伤肠断,悲痛万分。
            到营指挥所,洞口有人担任警戒。胖子马红排长坐在洞内靠左第一张床上,点了个头算是打了招呼。营部的人都在洞内床上坐着,有些人低着头,营教导员在发表讲话,怒气十足。我们找个空地方坐下,听教导员训示。他个子不高,嗓门很大。每句话就象打雷,震得洞里嗡嗡回响。老乡贾明晓低声悄悄告诉我,刚才营长发火骂人了。今天的气氛很不一般,听了一会,才听明白,原来最近一段时间,营部一些士兵结伴去13号界碑照像。昨天中午,有三个兄弟部队士兵又去照像时遭敌伏击,造成一死二伤。伤员抬下来时手里还抓着相机,教导员吼道:“我把你们带到战场来,要对你们的父母负责!我多么希望把你们一个不少的带回,而不愿抱一堆骨灰盒回去!”
            教导员很激动,我感觉他落泪了。山洞里静了几秒,营长发话说:“敌人这几天不断炮击这一带,没关紧事不得出洞口,谁再违返纪律,干脆把他送到前沿步兵阵地去!”
            天那,我今天来还带了卷胶卷,本来想约老乡一起去13号界碑合个影,给家乡朋友寄回去。现在只好打消这个念头了。吃午饭时,我们几个老乡聚在一起,还喝了香槟酒。闲谈中,得知我营计算员计伟牺牲了,心里有些难受。计伟是安微怀远县人,战前从一营调到我营四连,也住在这个山洞里。边防部队甲一连由于战斗减员,向我营借调计伟过去。十多天前,工兵在高机连阵地前边炸石阔路时,飞起的石块冲破凡布击中了坐在账蓬里的计伟头部,因流血过多,于10月19日牺牲。团党委给他记三等功(战后改为二等功),他的父母现在还不知道。下午五点钟,我和王国良完成任务,搭乘兄弟部队的车安全返回观察所。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二十二)香水有毒[/COLOR]

             1984年11月5日,晨雾 。
            昨晚8点,写下日记,仍无睡意。去找炮五团老乡杨刚欣聊天,他正吃面条。问其为何这么晚才吃饭,他笑着说:“吃饭啥早晚,战场上没定规,有时半夜饿了还起来做点呢。”杨排长手下总共二人,一个侦察员是80年老兵,侦察班长顾祝华是82年兵。三个人都是老同志,有时三人一起做饭,有时各做各吃,反正煤油炉煮面条很省事也很快,开盒酸菜罐头就成了。忙时大家都吃压缩饼干,不象我们还配有炊事员,这一点让杨排长有些羡慕。
            我问:“老乡,你读过军校吗?”他说没有。然后又风趣的说:“我那时是从战士直接提的干,说起来挺有意思。各连选拔一些表现好,军事技术好的战士,把名单送政治处审查,原来的政委是咱河南人,对老乡可好啦。政委看了名单后,对参谋说:‘河南籍的都可以通过,其它的你看着按规定办就中啦。’哈哈,就这样我就当上排长了。现在改革了,提干需上军校才行。”
            战场上的夜晚是寂寞的,能和老乡在一起聊聊天好开心哦。我俩方言相通,没有任何心里障碍。我俩正聊的开心,炊事员栾加利过来喊我,说连长找我有事。连长说:“姚万富,明天你还得辛苦一趟,再去一次偏马营指,具体有栾加利负责。刘文刚开车送你们,雾没散之前赶到。”我答:“是!”
             今晨六点,我还在睡梦中,栾加利就把我摇晃醒。他已做好了早餐,我们三人简单吃了一点,有说有笑着就下山了。到那马村,见到五连电话兵郭富乐,富乐是我老乡,他们三个电话兵就住在那马村。在这里设有电话维护哨,负责偏马至那马,那马至猫猫跳这一段电话线维护。见地上有血,我问咋了?富乐说:“昨夜有人在房子后边埋了颗地雷,就在我们夜里出来撒尿时站的那个地方。”我说好玄,你们没事吧?这时五连另两个电话兵提着冲锋枪走过来说:“要是知道是谁埋的雷,奶奶个球!先嘣了他再说!”
            富乐告诉我:“早上五点钟的时候,听见一声爆炸。我们以为敌人炮袭,就赶快跑出去钻了防炮洞。后来才发现是房子后边被人埋了雷,有群众看到,一头老水牛在房后贴着墙擦痒痒时踩上地雷被炸掉一条腿。地上的血是牛血,那头牛拖着断腿爬走了。”没事就好,没事就是福。我提醒富乐注意安全。我走过去看了一眼,见房后那片尿尿的边上被地雷炸出一个小土坑。谁干的?真够缺德, **!
             刘文刚在浓雾中小心开车,这里的雾气含水量很大,刮雨板不停来回“刷刷”擦着汽车玻璃上蒙蒙雾水,不一会我们就到了偏马。边防连和偏马村交汇路口,昨夜落了几发重型炮弹。三个一米多深的大坑,炸起的土把路都堵了。汽车无法通过,刘志刚倒了一下车,从一处长满杂草的斜坡通过。山上渗下来的水使斜坡很滑,车子驶过时差点侧翻,刘文刚惊叫一声:“我哩儿-----------”我紧闭双眼,吓地我头发根都竖起来。车颠了几颠闯过去了,到营指挥所,栾加利找副营长去办事,刘文刚我俩各找自己老乡聊天。
                 快八点的时侯,营部侦察员贾明晓从观察所下山来了。他是我很近的老乡,两个村相联,地头搭地头。我们两家相距也不远,老乡在战场上见面总是很亲热的。战时,营部的观察所和五连的观察所合二为一。设在1175.4高地向右前延申的一条山陵线中部,他们下山时要经过边防七连的兰球场。这个观察所地势较低,视野不太开阔,主要观察步兵阵地和越南清水口一带,远程纵深目标就无能为力了。山陵上长满数尺杂草,没有树林隐敝,他们挖了个工事,上面横上钢板,放两层装土麻包,蒙上两层伪装网。虽然伪装的很好,还是经常遭敌炮击。在我们那马观察所我经常用望远镜看他们在干什么活。遭炮击时,看他们是否被打到,在这里还有个五连侦察员郭顺山也是我老乡。我为他们担心的同时,他们也卦念着我。他们也拿望远镜向后边看我们的观察所,希望能找到并看到我。由于我们观察所在高山中上部有树林且伪装严密,总是让他们很失望。如果可以被人轻易发现,那还得了。
            我和贾明晓聊了一会,他说边防七连山洞里最近常放电影。于是我叫上刘文刚,三人一起去了边防七连。走到边防七连的兰球场,这里已被炸地不成样子。球场上布满二十多个大弹坑,到处散落着水泥碎块和弹片,有四个弹坑有两米多深,是小型导弹炸的。球场靠山旁以前有个邮箱和喇叭,连杆子被炸飞挂在山坡上一棵弯腰树上,贾明晓说那天炸死一个士兵。在边防连厕所右边的一个车库,也落下一发炮弹。这一发可能是延期引信,厚厚的混凝土予制板房顶,炸了个直径差不多一米的圆洞。混凝土楼顶的钢筋乱蓬篷外翻着,车库里停的一辆军吉普,轮胎已炸没了气,玻璃镜和反光镜都炸碎了明光光散了一地。车体已被炸的千疮万孔,不成样子。刘文刚咂咂嘴说:“多好哩小车,暴废没得修了,怪可惜。”刘文刚的父亲在江苏铜山县城开了家汽车修理厂。边防连洞口以前做饭的灶边,有一个深弹坑。据说这枚炮弹当场炸死一炊事兵,重伤两人,轻伤两人。我们这次来看电影,边防连的弟兄们对我们不冷不热。看了两个片子,一部叫<<自古英雄出少年>>,另一部是<<不愿当演员的姑娘>>,这两部片子我们觉得演的不好,没啥意思。
                 下午四点多,我们准备返回,敌人炮击偏马一带阵地。连长在观察所打来电话,让我们晚上住营指,现在返回路上太危险,命令我们明天早上趁雾气早点回观。夜宿营指,我睡在营部侦察员吴玉才的床上。党进友说:“这张床计伟睡过,胆小的人不敢睡。”我心里一点不怕,一觉睡到天亮。
            11月6日,晨雾,晴 。
            早上六点半,我们准备返回观察所。这一会雾很大,一团团会跑动的大雾,它可以迎面把人包起来。车子要驶出村口时,刘文刚问:“万富,这一会越南人直瞄炮看不见咱们吧。”我回答说绝对看不见。我们三个商量想去看看十三号界碑,于是把车子停在隐敝处,步行走路过去。
            我也没去过13号界碑,听老乡讲离边防连不远。我们就顺着一条山路往前摸,走过边防连再往前,路右边一块梯田里一字摆开有四门85直瞄炮。长长的炮管高仰着头,没有看见一个炮手。往四周看看也没一个人,我们不敢再冒然前走,再往前就是步兵防区。战场都有归定,擅闯防区,可以开枪,死了白死。我们蹲在路边看直瞄炮,炮后边的空地里炸有很多弹坑。这是敌人打过来的,距炮位好近,不知有无伤亡。
            不大一会,视线已可看到那拉口。雾气今天退的好快,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们快速走回车旁,驶上公路,加大油门安全返回观察所。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二十三)越军司令[/COLOR]

            1984年11月8日,晨雾,阴 。
            今天收到家里来信.哥哥在信中说,母亲已知道我在前方打仗,一天到晚不知为我流了多少泪,全家人都为我担心受怕.读着信心里好难受,我现在平平安安的,家人尚且如此,那些被炸掉了腿,炸瞎了眼和已经牺牲了的战友们,他们也有骨肉亲人,将来他们的亲人该如何痛苦的面对,骨肉情深,血浓于水,读着家书,听着远方传来阵阵枪炮声,触景生情,不觉泪如雨下.
            上次经炮阵地,我和同村的战友杨焕坡、赵铁成见了面,得知杨焕坡已有一个多月没给家里写信了,我说你为何这么懒,他笑着说没时间,后来我就给他俩每人家里写了封信,一来报个平安,二来表示安慰.在战场上,士兵盼信来,家书抵千金,收到信时都是迫不及待拆开来看,个中心情我深有体会.远方的家乡父母每时每刻也等待着硝烟战场上儿女往家里报个平安,盼着能有个信,可为望眼欲穿.杨焕坡的母亲好久没收到儿子前方来信,却收到我写去的信,心中有些凝虑不安,就去我家打探,这样以来母亲就知道我上了前线.瞒不着了,母亲年轻时经历过战争场面,解放石家庄时做为支前民兵抬过伤员,送过弹药,亲眼目睹过战争的残酷.如今突然知道自已的亲生儿子在战场上,忧如平地响起一声雷,担心流泪是正常的.我能体会到母亲的焦燥和不安.哥在信中说,以前我在建筑队干活时常和我一班抬砖的杨师傅的弟弟杨东也当兵了,他们的部队也去了前线,杨师傅全家也是很担心. 杨东所在的部队是在江苏东海.现在是否己到老山战区还不知道.
            下午3点,我部对小青山越军观察所炮击,弹群覆盖目标,这个目标我们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打,有一天阳光很强烈,阳光照在敌人的炮队镜上,镜片反光很强,那个位置一共反了三次光,镜片反光发现了敌观察所后,我们在上午阳光强烈时尽量不用40倍望远镜,而用16倍炮队镜,16倍炮队镜防光板较长,不会出问题. 今天是他们死期到了,我部共发射24发重型炮弹.全部命中目标.随后又对344高地左上方敌人观察所炮击12发,有三发直接命中,其它飞过了山头,看不见炸点.这是我们参加战斗以来第一次炮击敌观察所,这是我们的同行.
            11月9日,晨雾
            今天战斗激烈,敌人对我境内多个村庄炮击,偏马落弹较多,刚开始敌人的炮弹打过头了,都落在村子西边的慌坡上,随后敌人进行了校正,弹群集中在我营指挥所附近,
             晚上六点,排长屈健给连长打来电话报个平安,我营无一伤亡.一发炮弹落在洞口山方,震塌了一块土,没伤到人,我又和电话那边的老乡党进友说了几句话,他说刚才在外面检了不少炮弹皮,有两块弹皮手掌那么大,互祝平安后我叮附他一定注意安全,我今天真的好担心他们.
            晚上七点敌我双方又开始炮战至九点结束。今夜该颜峰观察所值班,他穿上军大衣,拿着冲锋枪就去了。哎,这鬼地方,白天热个死,只穿短裤就行,夜间值班要穿大衣,还有点冷,气候真不正常。住处今晚朱殿虎站岗,现在我们一轮一夜,我可以睡个安稳觉了。班长汪如申此时已进入梦乡。
            11月10日,阴。
            今天早上6:30分,我在那马坐上营部的车去县城买菜,炊事员栾加利生病了,连长给我五十元,写了菜单,叮咐我每买一样记着要发票,回来报账。上车时发现吴副营长也坐在车上,驾驶室里挤了五个人,有些不认识,营部侦察员周宾我较熟悉,打了个招呼。挤不下了,我就坐后边的车厢里。
            汽车绕了一圈,去了曼棍。这个大峡谷里驻了不少部队,有一条小溪,有士兵在小溪里洗衣服。我们团指挥部就设在这里一个山洞里。中午12点,副营长也没办完事,我只好去找警卫排的老乡玩,在团部吃饭时听老兵们讲我们营某连连长出了点事,在天保防炮时,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农场女职工在防炮洞里发生了点爱情事故。窄小又昏暗闷热的防炮洞,当时只有他两人,女人单薄的的确良碎花衬衣汗水湿透后贴在身上,雪白的脖径和肌肤清淅可见,两人面对面站着,女人诱人的体香和美貌又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年轻的某连长没能自制着。本来那女的也愿意,两人从地上站起来后还聊了一会,女人问了某连长的名字和部队番号,但回家后不知为何把这事告诉了丈夫。她当民工的丈夫听了火冒三丈,一直找到曼棍团指挥所,把某连长告了。某连长也很男子汉,自已做事自己当,就在团军法处当着团长的面认了此事,签字画押.但并不认错也不后悔,听任处罚。最经典的是那句话:“面前这个女人太美太诱人了,能得到她就是马上让我死也值了。”发生关系时,天保和船头正在遭敌猛烈炮轰。按团里战场纪律,发生这种事是要发配到前沿当军工、炸调堡、踩地雷的,团里念其平时表现很好,做降职处理,降为排长,武器上交,关禁闭半月。团里安排向那位女职工丈夫赔偿了些大米,又给了些钱.按边民风俗习惯,偷了别人家的女人,如果对方是未嫁的女孩,男方就要认娶.如果对方是已婚女人,男方要赔米赔钱,还要宴请全寨子人和附近寨子酋长吃酒席。我们刚到前线时,记得那时我们住在落水洞,上级曾通报过兄弟部队一件类似的男女关系事故,好象当事人军方按风俗摆过宴席.犯错的军官也被发配到步兵前沿阵地.最后这位军官战死在前沿阵地上,功过相抵。由于天保农场属国营农场,多为外地人,也就不存在宴请寨主们了,只是多给那女人几麻袋大米了事。
            (注:战后部队返苏,某连长妻子来队看望,听到士兵们称乎丈夫排长,觉得不解,打仗前是连长,打完仗为何不升反降?问丈夫原因,某连长如实相告。其妻为丈夫泡了杯龙井茶双手奉上,说了句很经典的话:“别把这事放在心上,你当时的处境我能理解,我不介意。”第二年,某连长要求转业,是按排长级别转的业,一个年轻有为的炮兵指挥员的军事生涯到此划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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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此贴最后由雨竹在2008-6-17 23:08:56编辑过 ]
            陆一军炮九师十六团二营六连侦察兵Y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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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二十四)火箭炮[/COLOR]
              下午13点30分,副营长总算在团部办完了事,大家上车出发。经过三转弯时,汽车吃力的爬着坡,行车速度很慢,道路周围的山坡上有很多弹坑,就象上学时老师带我们去植树造林,在岗坡上挖的树坑那么密.有几辆被炸毁的汽车,燃烧后变成堆堆锈斑斑的骨架歪斜在山坡上,汽车每转过一道弯,我都可以清楚的看见越南的小青山。昨天我营才刚刚炮轰了小青山上的敌观察所,今天路过三转弯很顺利,敌人没有炮击,经过我连跤趾成炮阵地时,汽车停在了路边,我下车后见黄指导员和副连长在路边站着说话,指导员向我招了个手,我走前去,他说今天有观察所9封信,让卫生员李克青跑步去拿.自从上次我的信丢失后,连长也丢了两封信,指导员现在采取了措施,把前观人员的信放在炮弹箱里上锁.指导员说阵地老鼠太历害,有人看到老鼠叼着信封往山上跑,几个人才追下来.我拿了信件,装进卦包,汽车直奔县城.晚上住在麻栗坡县政府招待所,一间房四个床位,每床每天七毛钱,听营部司机说,县城有私人开的高档旅馆,每天2元.作战部队有规定,士兵进城只准住政府招待所,安全又便宜.私人旅馆有不三不四的女人,较为复杂。
              11月11日,晴天
              早上,我用一个小时就办好了事,我和周宾在县城闲逛。中午时,吴副营长在街上找到我俩,说有三营一辆车去烈士陵园,让我俩陪他一块去,看看计伟在什么地方埋着。我们乘车去了麻栗坡烈士陵园,陵园建在一个山坡上,象大寨的梯田一样一层层的埋满了烈士,往山上面望去,好象还在往山顶扩建.底层的平坦处,有几个大坟墓,是战斗英雄的,最左边一个大墓,是李海欣烈士的,河南临颖县人,我的河南老乡.往上走一层,坟墓就不那么大了,石碑上刻有烈士的生平,第四层,有一个大婶正坐在坟前抱着烈士石碑在嚎声大哭,悲惨凄凉的哀嚎声令我刺心的痛,我噙着泪轻轻走过去,看一眼墓碑上的文字,知道她来自昆明,看穿着打扮应该是富裕家庭,也或是领导.从动情的程度看,坟莹里躺的是她儿子无凝.因为只有母亲才会流露出如此大的悲伤,她的头不停的磕打着冰冷的墓碑,墓碑前的地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火纸,和茅台酒,巧克力.这些非一般群众所能及.
               我和周宾一层层一个个的挨着找,在上边一点的地方终于找到了计伟烈士,一堆不大的黄土包.坟前插了块木板,黑漆在木板上竖着写了四个黑字:计伟烈士.士字下方横书35316部队.吴副营长说:“咱们部队回去时就把他带回去,交给他的父母.或安葬在无锡的陵园,现在只能让他暂时住在这里.计伟,我们看你来了........”我们来的葱忙,也没有买些水果,供品一类。我们在计伟坟前站了很久,表情肃穆,我感觉很压抑,心中似有巨大悲伤想哭出来但又被睹在心里边。向山下望去,山坡上密密麻麻的坟莹,那每座坟莹都是一个年轻的士兵啊,他们的人生在这里划上了句号,永远停在了十八岁、十九岁。在这里,用什么词汇也无法描述我们失去战友的悲伤心情。我们三人含着泪站立计伟墓前,脱帽鞠了三躬,依依告别。
              在右下方几层,找到了我部许松元烈士和刘晓烈士的坟墓,他俩都是电话兵,许松元是刚到战场第五天(84年7月28日)遇敌特工偷袭牺牲的.江苏兴化县人.刘晓是刚到战场八天时(84年8月1日)在偏马一间民房里护哨值班,越军的炮弹穿过房顶落在了房间里,当场牺牲,牺牲时手里还纂着一本书.他是浙江宁波人.我团到战场后一星期内牺牲了两个战友,全团官兵都很悲愤。两位战友牺性后,我团曾对数个越军军事目标进行了毁灭性打击,让敌人欠下的血债用血来还。
              我们一一鞠躬后告别,走出陵园时我的心情好沉重,回望昆明来的那个大婶,有两个小兵在帮她在墓碑前烧纸钱,缕缕的白烟在墓丛中飘荡。
              下午返回时一切顺利,途经我军炮阵地,有士兵在美化火炮工事,栽些花草苗木一类,有的路边工事上用小石仔组合成标语:“保家卫国,死而无撼”,“艰苦奋斗,其乐无穷”,“头可断,血可流,国土半寸不能丢”等等激励人斗志的口号。
              回到观察所后,我把信件发给大家,给连长交了账,一分不差.连长很高兴.晚上6点至九点,双方又开始炮战.我部对敌人三个正在发射的炮阵地进行火力压制,战果不明.这段时间,越南人比较喜欢夜间打.我们只好奉陪。
              11月15日,今天观察所三个作战单位,(炮五团、32师炮团和我们炮十六团)都接到上级通知,通知说明天有一辆黑色伏尔加小轿车将在越南区域出现,不惜代价敲掉他.大家都在猜坐这辆车的这个人会是谁。
              11月16日,今天我营炮阵地一律坚守岗位,人不离炮,炮不离人,大家精神抖擞,时刻等待命令。我观察所今天全员值班,观察越南境内各路段。说也奇怪,越南平时最繁忙的郎鲁至朗哈公路,今天车辆极少,越军的炮阵地也静的出奇,一炮也不打.连敌人步兵阵地也看不见有人露头.更没有枪声。中午11点时发现有一辆吉普车飞速行驶在朗鲁公路,很快驶入隐蔽公路,朗鲁至朗哈公路只有几公里路段是暴露地段,其它路段两侧均有茂密树林遮档.
              下午3点,警报解除。营指来电话,营长说今天越军二军区新上任司令来河江前线查看,鼓舞士气,现己经返回。新官上任三把火,以后可能会有大的战斗,上级要求做好打大仗打恶仗的思想准备。原来的二军区司令已辞职,当初刚上任时曾当着越南总理的面发誓赌咒,一定要收复老山,拿不下老山自动辞职,如今越军损兵折将,不但没拿下老山一寸土地,又丢了一些阵地,太没面子,只好辞职,再换个能人试试。
              (注:事后得知,越军二军区新司令只到河江市就不敢再往前走了,在河江军事基地接见了前线部分指挥官,发誓打嬴这场保卫战.他不敢说拿下老山这句话了.前任司令已成了他的镜子.)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二十五)硝烟战场[/COLOR]

               1984年11月19日
              今天凌晨4点30分,越军出动一个排的兵力对我前沿步兵阵地进行攻击。由于晨雾较大,我们无法看清任何目标。营长打来电话问情况,连长只能如实回答:“能见度几乎为零,我们现在就在雾中。枪炮声是从142高地步兵阵地方向传来,听炮声越军使用的是60炮,85炮一类的小炮。没听见重型炮弹的爆炸声。”我跑去询问隔壁32师余连长,他正在接电话,通话结束他说,师值班参谋告诉他,越军一个排的兵力向步兵阵地冲锋,我步兵用手榴弹已打退敌人一次冲锋。这时我军盘龙江沿线的122榴弹炮开炮了,阵阵的炮弹击火声,震地我心颤。听炸点传来的声音判断,是打清水桥一带和那垃口远方。这么大的雾气,我们观察所都成瞎子了,真急人,有力也使不上,只能让步兵自己顶着。
              上午十点多,能见度基本正常,视线良好,战区逐惭平静下来。从中午十二点开始,越军发疯似的开始炮击我方村寨,很久没看到越军敢这么疯狂。新寨、新新寨、甘田首先遭到炮击。新寨有民房着火,看到越军炮轰甘田,连长骂了一句:“这吊越南人真是胡打,那里有什么?黄鼠狼都不一定有。”甘田村早被越军炸成光秃秃了,别说没人,连块完整的瓦片也不一定找得到。就这样一个目标,越军竟打了近百发炮弹。紧接着,越军对偏马、船头、天保进行轮番炮轰。天保落弹最多,有两撞楼房被炸塌,尘烟翻滚。于此同时,我火箭炮部队对敌步兵阵地打了几个齐射。火箭炮发射时的声音很有节凑,非常动听。在战场上,我特喜欢听火箭炮发射的声音,白天虽看不见弹道,但每当弹群从我们观察所上空飞啸而过,那哨音,那节凑,真的好让人兴奋,能让人找到对敌人复仇的感觉。火箭弹群空爆加地爆覆盖在敌人的步兵阵地上,清脆的空爆声伴随着沉闷的地爆,浓烟中看到断碎的尸块,残缺的**,石渣和土浪飞向天空,一浪盖过一浪。越南人就是铁打的铜铸的,这阵势也够这群狗娘养的喝一壶了。
              在越南183高地右侧公路,有七名越方军民,肩扛弹药箱沿公路往小青山后边奔跑。这是一支军工队,我们的重型火炮打这样的小目标不合算,今天顾不上打他们,我们有大生意做。但32师余连长他们喜欢这桩买卖,我听到余连长上报四号阻击点射击,话音没落,已听到火箭炮炮弹出膛的呼啸声。几秒钟后火箭弹覆盖了那七个越南人,这七个人死在了离小青山侧后隐蔽路段还有十五米的公路边。以他们载重的奔跑速度,再有一分钟就能跑到小青山背后的隐蔽位置,起码死不完。如今他们命运不佳,活该倒霉。尸体横竖交错的躺在地上,路边的草木在燃烧着火焰。等32师炮弹飞到时,火箭炮部队已经抢先做了这桩买卖,只是苦了那七个越南军工,死了又挨二次炸弹。
              今天我们也够忙的,先后对六个发射中敌炮阵地炮轰。每次都不偏不斜的正中敌阵,对一个运输队(四辆车)进行炮击时,有一辆车被命中燃烧着火。其它战果不明,只能看到滚滚爆烟和燃烧的火焰。
              晚上九点,火箭炮部队对越军清水口打了三个齐速射。一个个红溜溜的弹丸排着队从我们观察所上空飞啸而过,有两发可能装药少了,在我们前方一千米上空提前爆炸。发出“盆!盆!”两声脆响。在天空爆出光火四射的火焰,就象节日的礼花。连长说再近一点爆炸就会伤着我们,是大家运气好。最后一群火箭弹落在清水桥那辆烂坦克左边的无名高地上,这个小高地据说有几个小山洞,住有越军一个六O炮排。常看到他们在山边架几门炮,打几发抱着小炮就跑回洞里。32师炮兵打过几回,每次炮弹飞到时人已跑了,不打时他们又出来。有不少我军送给养的军工、民工死在这伙人手上。他们有时对我步兵工事打调炮,打死角,这帮龟儿子们很胆大,三番五次的总整不死他们。
              越军新司令上任以来,今天打的最激烈。32师步兵兄弟们今天打的很顽强,打退多次敌人班、排规模的进攻,敌人伤亡惨重。天保、船头有我军人员伤亡,绿色的救护车往来进出多次,开得飞快。早听说越南人钢产量不够农民打锄头,今天哪来这么多炮弹,新司令看来有点能力,不可小瞧。
              11月20日
              越军又连续炮轰我村寨,敌344高地右下方又新出现一门直瞄炮。几天前我在夜间观察到这里有一个手电筒光,记下了方位分划。白天校正分划看过去只看到见山坡上的草丛,也没在意,想不到敌人夜间是在这山坡上挖洞,新装了这门直瞄炮。今天敌人这门炮刚开业就对我边防连直射炮阵地开火。边防连的四门直瞄炮摆在梯田边上,我去见过,位置低过越军炮位,敌人有坚固工事又具高临下开火,我方火炮没有防护措施,可能人炮都要吃亏。这时,敌直瞄炮工事上落了几发炮弹,是兄弟部队打的,没起到作用。我部的重型火炮对这种小直瞄炮无能为力,距离太远,精度不够。要是能拉一门上来,放在偏马村东头对344高地的两门直瞄炮也来个直瞄,相信有两发就能送小鬼子上天。晚上,双方交战激烈。不断有火红火红的火箭炮弹丸密密麻麻从上空飞过,照亮半个天空,在越军阵地上开花。那拉口上空亮起一颗颗照明弹。但不知是谁打的。那里不断的有炮弹爆炸后炸点闪光,一闪,一闪,又一闪。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二十六)血染战旗红[/COLOR]

              1984年11月22日
              今天的战斗打的太激烈了,半夜三更的就开始打了。
              这几天都是前半夜值班观察敌情,后半夜雾气凉气下来后想睡又睡不着。天快亮时刚想睡着枪炮声又响了。凌晨的雾气还是那么大,枪炮声刚响几分钟连长就穿着大衣来了。他打着哈欠,屁股还没坐在值班床上,电话玲就响了,连长慌忙拿起电话喂了一声,话筒里就传来营长山东口音的询问:“汇报情况!”隔壁32师和炮五团的值班电话也先后响起来,三家单位向上级报告的情况商量好似的一致:“雾气太大,什么也看不见。142高地方向传来的枪炮声。”不同的是杨刚欣排长报告的是116高地方向。不过都一样,大至方向就是那一片。
              上午十点,344高地敌两门直瞄炮一齐向我404高地开火。404高地是662.6高地沿山陵线往下延伸的我步兵重要阵地,这个阵地配有重火力点,可以直接支援再往前边的一些小山头。每次开战,这里都是敌人炮击重点,重灾区。更要命的是344高地以前一门现在增加为两门直瞄炮,直接瞄准404阵地上的我军步兵战壕炮击。
              10点30分,敌544高地的两门直瞄炮也开始对我步兵404高和前沿的142、116、117等高地射击。敌人的这两个直瞄炮阵地一个在船头左远方,一个在船头右远方。形成了交叉火力。于此同时,我偏马位于2号阵地附近的4门直瞄炮同时对344高地敌直瞄炮射击,直瞄对直瞄。几分钟后,344高地右下方的那门直瞄炮工事前后边都冒烟,哑了。连长说是我们的直瞄弹从敌人的炮口钻进去爆膛了。
              344高地左上方的直瞄炮开始对我直瞄炮阵地开炮,炮弹全部命中目标,一发发炮弹在我军直瞄炮阵地爆炸,浪烟滚滚。我方的直瞄炮阵地没声音了。偏马的几门高机开始对344高地左上方的敌直瞄炮射击,望远镜里清楚看到敌炮口周围爆起的土花和白烟。其实,高机打直瞄炮也是个好办法,关键是得把高机弹打进炮眼里让敌炮爆膛,没几分钟时间,敌人这门炮就也哑了,但没看到冒烟。
              中午12点至下午2点,我们后边山上的火箭炮部队向敌人打了十多个齐射。火箭炮发射的声音让人听起来很振奋。每次齐射,我们观察所人员都听着那呼啸的节凑,高兴的嗷傲叫。真希望火箭炮别停,永远持续的发射下去。有一个齐射又打183高地右侧公路的敌散兵,这次只有五人,有一个没整死,抱着头飞奔着躲到小青山后边树丛中看不见了。小青山后山根有一条小路直通544高地。敌人运兵和送弹药都必经此地,因为走清水桥更要命.。
              我觉得火箭炮打少数敌散兵这个打法不合算。越南兵每死一个,越南政府会补给相当于人民币75元的抚恤金。而我们的火箭炮弹很贵,空炸引信炮弹每发价值320元。我部的130炮弹每发也值二百多元。从经济角度计算,越南人的命还没咱们的炮弹值钱,要打着几个汽车就值过了。虽说越南人的汽车也不太好,但总比人值钱。不过越南人就精明多了,打咱们的散兵只用三发或四发,且精度很高。可能是越南炮弹不多,会过日子些,穷日子细打算嘛。听前沿步兵下来说,敌人吃饭都舍不得吃菜的,士兵每人每月只有4600元越盾,相当于人民币2元的样子,只够我们抽盒好烟。
              今天我营五连对敌三百多个目标进行干扰性炮击。其实说白了就是放冷炮。一个目标不多打,只打一发,等敌人惊慌失措的趴下防炮时,又开始打别的目标了。越南郎冲树林隐敝公路有大火燃烧,黑烟滚滚。不知是否打中了汽车。郎哈转弯公路16号阻击点也有物品燃烧,黑烟升起几百米高越过小青山主峰。这种打冷炮的做法我觉得很好,绝对赞成。
              今晚六点钟,敌步兵对我前沿发起冲锋。我偏马高机阵地十多门高机平射一齐开火,对清水桥一带敌要道进行火力封锁。敌人有六门高机平射向我那拉口要道火力封锁,双方红红的弹道交织在一起,场面非常壮观,都把人看呆了,没想到二十几门高机一齐交叉平射对打构成的美丽画面是如此壮观,比夜间火箭炮齐射还好看。只是火箭炮在高空,高射炮平射在低空,要是能一起来就更壮观了。
              晚上六点40分,火箭炮终于忍不住了。呼啸的炮弹一队队一群一群托着红红的尾巴,从我们观察所上空带着哨音而过,映红了整个天空,照亮了整个大地。敌清水口,183高地右侧公路,敌步兵阵地都成了弹着点。弹点爆炸后到处是燃烧的火焰。这个壮观的美景让观察所每个人兴奋。连长许正楼快三十岁的人了,看到这枪林弹雨极为壮观又令人震撼的场面象个孩子似的欢跳起来。班长汪如申也乐呆了,嘴巴里不停的唷、唷、唷!好、好、好!炊事员栾加利、驾驶员刘文刚、电话兵严治平、报话班长朱殿虎、侦察员王国良还有颜峰,这一会人到的可真齐哟。这战争美景有多少人一辈子都别想看到,这弹飞炮闪的实景大场面比电影里好看几万倍!严治平看到这个场面,兴奋的说:“我日他妈,老子回家说给我们厂的人听,能眼气死他们.......”这时,一群群敌炮弹在船头、天保爆炸。又有一个弹群在偏马爆炸,爆炸后各村都有房屋燃烧。连长大吼一声:“姚万富我俩留下值班,其它人赶快回山洞隐蔽!快点!!”大家都很听话,一溜溜的都跑后边山洞去了。要命的时候总是没有人敢磨磨僧僧讨价还价。这时,在敌郎哈近方高地附近有三大片闪光,这是敌人火炮在向我方发射。连长报告营指:“308号目标、399号目标、401号目标有敌火炮正在向我方射击!请求火力压制!”连长每说一句,我在一旁能听到话筒里传来营长清淅的重复。这些目标平时早计算好了射击诸元,一报目标号就可以快速发射。营部的电话连接着团部和各连火炮阵地,我们六连观察所是全团战斗值班观察所。我们的目标可以通过团总机传达到各阵地。两分钟后,我团炮群齐射,将敌三个发射中的重炮阵地压制。敌阵地火光闪闪,爆声阵阵。于此同时,隔壁传来炮五团杨刚欣排长修正炮击目标的声音。也传来32师余连长呼叫炮火对四号阻击点射击,788号目标火力压制的声音。声音都是显得那么紧张,那么急促。
              晚上8点零5分,敌人一群重型炮弹向我们观察所飞来。是在敌班墨左侧一个阵地发射的,我们刚刚看到敌炮发射的闪光,就突然感觉头顶有股冷风吹过,嘘嘘嘘!!呜呜呜!!!就象魔鬼的声音。连长说:“快躲!!”我闪电般的跃下台阶,钻进窄小的猫耳洞。连长也紧跟着钻进来,后边我们的住处附近传来几阵巨烈的爆炸声。又有呜呜呜呜的怪声飞过,听到外面树叶子哗哗的击打叶片声。
              我卷在小猫耳洞里边竖起耳朵听,惊恐的问连长:“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鬼声音这么恐怖?”连长喘着粗气说:“最低是152毫米加榴弹,别的没这么大威力。他娘的就象飞机从头顶低空飞过!”
              我们卷在洞里,能感觉到屁股在震动,这炮弹一定在不远处爆炸。片刻,我俩爬出洞外,各就各位,继续搜寻敌人目标.........
              换班睡觉时,我的蚊账被土石杂草树枝压塌。班长说刚才有一发炮弹在我俩床位上边的斜坡上爆炸。落下的土石只是弄脏了我俩床上的蚊账被子。并没有燃烧,也没有损失。有几发炮弹落在我们露天厕所的地方,树木燃烧了一些,也没人去灭火,自已不着了,青树燃烧后的焦糊气味和火药硫磺味飘浮在空气中十分难闻。有更多炮弹听声音在后山清泉池一带爆炸。
              今天观察所全体人员有惊无险。我和连长更是命大。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二十七)战地情深[/COLOR]

              1984年11月23日
              清泉池的水流越来越小了,现在是旱季,我早早来接水。50公斤容量的大水壶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接满。等水这功夫,我站在一个高处往四周看了一下,有八个大弹坑,这是敌人昨夜打来的炮弹。有一片山草被烧光了,我在附近捡了几块碎弹片,背水回去后我喊叫大家过来看弹片。严治平见了笑着说:“你这碎弹渣算个屁,我们班长吴尚斌在天保农场捡了几个那才算叫大。一块弹皮足有两斤重呢。”
              严治平又说:“有一次我从偏马查线回来时搭坐一辆军车,车上有两个兵己经不行了。一身是血,躺在车厢板上。有一个军官脖子弯喉咙处炸进去一块差不多有半尺宽的弹皮,那弹皮有一半卷着象刀子样露在外边,车子一颠鲜红的血顺着弹皮往外冒血泡泡。那军官还睁着眼,上衣全是血,不会说话。有一个新兵跪在车上抱着斜躺在他身上的这个军官,吓得呜呜直哭。车上有个老兵胳膊受伤了,缠着嘣巾袋,大声责备在哭的新兵,那老兵好凶,瞪着血红的眼睛吼道:哭你妈个B!平时副连长待你那么好,看你那熊样?!把他抱好了!.........那新兵不敢再哭,也不敢往车厢里看。过了一小会,新兵望着受伤的老兵哆嗦着说:班长,副连长他......他睡着了。老兵张着嘴巴顺着车厢板爬过来,用手探了下副连长鼻空,哇的一声哭起来,那位副连长不知啥时候已闭上眼睛。我一直坐在车尾,在那马路口转弯处车减速时跳下车。这个场面我也怕了。”严治平的这个经历,不同场合我已听他说了三次了。每次听到心里都是那么难受,难受。
              上午,双方炮火仍在继续,班长和王国良、颜峰值班。
              中午的时候,我坐在床上吃压缩饼干,我们前天已经断粮了。昨天酸菜罐头也吃光了,还有二斤煤油可以烧点开水。这几天敌人封锁三转弯公路,昨天下午有一辆车在三转弯爬坡时被打中了,燃烧了一个多小时。这时,我听到陡坡小路下边有人在喊叫:“上边有人吗?!.........喂!上边有人吗?..........喂!上边有人吗?!........”
              我歪着头向下边望望,有三个全副武装的军人在陡坡下用手摇晃着绳索和电话线。我朝他们喊了一声:“哪个部队的?!”对方回答:“我们是一军一师的!.......一师的!35154部队!........35154部队!!”
              连长许正楼走过来看了一眼对他们喊:“上来吧!”这三个人满身大汗的喘着粗气攀上来了,带头的军官说:“这坡好陡呀,天梯似的。”看他们的打扮就知道是南京军区的了。和我们上来时一个样,穿着正儿八经的。三人中有两人是穿四个口袋的军官,腰间扎着武装带,挂着**和弹夹。左肩右斜是望远镜,右肩左斜是资料包和水壶。背着背包头带钢盔,腿打绑带脚穿深腰解放鞋。为首的河南籍连长穿身新军装,还记着风纪扣。已经浑身湿透。听他们自已介绍,长得漂亮些的美男子军官是个排长,姓陈,上海人。这人挺和气,还有一位木纳一点有些紧紧张张的这个兵黑瘦瘦的,背了个大行军包,提着个折叠式铁托冲锋枪。看来包包很重,满头大汗直流,还以为是个新兵,问过才知道是82年兵,名叫张爱保,是个副班长。那个河南籍连长,洛阳孟津县人。给他拉老乡关系,架子挺大,几句话后就开始冷淡我,我也就不喜欢再塔理他了。倒是这个陈排长很和气,很合得来,问我些事,我都毫不保留。给他介绍了观察所的情况,陈排长说他们大部队还没上来,他们侦察分队先上来熟悉一下前边的情况,对**接单位是32师侦察连余连长他们。
              下午3点钟,敌人发疯似的炮轰船头、天保。船头检查站有个楼顶上有个旗杆,天天飘扬着一面五星红旗。今天不知咋了,越南人跟这面国旗过不去,赌气似的炮轰。
              344高地敌两门直瞄炮又恢复了射击,544高地三门直瞄炮,337高地一门直瞄炮。这三个高地六门直瞄炮一齐向船头那面五星红旗开火。船头到处都是炮弹爆炸后升起的滚滚浪烟巨尘,敌人打了近百发炮弹,那面红旗在硝烟尘浪中飘然落下。浓烟中,我们看到一个士兵手里握着那面飘落下的红色国旗,攀上楼顶,又有几发炮弹在那撞楼房四周爆炸。有几处房子燃烧很旺,燃烧的火焰腾起数丈高的黑烟,浓烟拂过,望远镜里我看见那位勇敢的士兵敏捷的抓着一根绳索滑下楼去,硝烟中隐去了他的身影。再望旗杆上端,那面鲜艳的国旗已在硝烟中高高飘扬。敌人又打了一个多小时,那面国旗似有灵气,傲然毅立在硝烟炮火中,高高的迎风飘扬!下午五点,炮火停熄了一会,船头和天保都有不少士兵在往村子外边奔跑,两辆绿色的救护车急急的开往哪里,伤亡肯定不小。
              黄昏,我特地看了看远方的船头村。硝烟还在升起,火焰已熄,楼顶旗杆上鲜艳的五星红旗还在高高飘扬。时有缕缕硝烟拂过,今天的国旗显得格外的醒目,格外的鲜艳!
              晚上,大家开了个会。连长说今天我们断粮了,明天谁去县城买菜买粮?大家听了都不吱声。这些天敌人炮击很猛,昨天三转弯公路燃烧的汽车谁都看见了,天保江对面也打着了一辆行驶中的汽车,粮食供应是炊事员栾加利负责的事。上次我陪他去营指他才填了入党申请书,现在已是预备党员,是吴副营长特批的。看没人说话,我不愿看到大家这幅熊样,就自报奋勇说:“连长,明天我去!”睡觉的时候,一师的陈排长找我,说明天也想随我一起去县城买菜买粮油,凑我们的车,我说:“可以,准备一下,明天早上走时叫你。”
              11月24日,晨雾 。
              早上,我和一师陈排长早早下山。6点30分,在公路边香蕉林旁那个防炮洞附近乘上五连的解放车,五连连长宋剑在车上。他是山东人,我认识。驾驶室里还能坐下一个人,陈排长执意让我坐驾驶室,他坐车厢。推让之下,我建议两人都坐后车厢,两人说说话不着急。这一会雾大,敌人根本看不见。.坐哪都没危险。五连连长要去团部办事,我们就随车去了曼棍。
              中午在团部吃饭,我警卫排的老乡王飞今天不知去了哪里。我俩没有饭碗,就站在那看别人吃饭。团政治处有个干事,人长得很丑,心肠特好,江苏扬州人,非常善良。他走近我俩,问是否没有碗吃饭?我说是,陈排长说他不饿。这位干事把蹲在一边两个士兵的菜碗倒进了他们的饭碗里,涮洗干净后又找了两双筷子,我俩吃上了饭。这么个小事,陈排长好感激。吃完送还时再三谢过干事,还把部队番号写下留给这位干事.。
              (注:这位团政治处干事,战后我遇到过他好多次,我都向他敬礼。在我心里,他是那样的美。)
              下午2点,我们从曼棍出发。经过三转弯时,能见度良好,路边新增不少弹坑。陈排长我俩蹲在后车厢,每人蹲一车箱拐角,汽车轮子每驶过一个弹坑,车厢板便会激烈地像簸箕一样把我们簸起来。我两只手死死的扣紧后车帮,浑身的肌肉随着车子的颠簸而没有节奏地震动着。我反复提醒陈排长,注意路边大深一点的弹坑和凹地,如果敌人炮击这辆汽车,迅速跳车,卧倒在弹坑里。陈排长刚到战区,显得有些紧张,他说一切听我吩咐。汽车吼叫着爬过三转弯,驶过跤扯城,我俩才放松警惕。一路聊天,直奔县城,夜宿麻栗坡县政府招待所,每人住宿费七毛。晚上吃红米饭,南瓜汤,还有抄豆角。陈排长加了份红烧肉,一瓶白兰地.。我要了一瓶汽酒,另要一盘辣椒抄猪耳朵。两人合伙吃,夜宿同一房间。今夜睡哩好香,听不见枪炮声的夜晚真美。[/SIZE] ]
              [ 此贴最后由雨竹在2008-6-17 23:12:49编辑过 ]
              陆一军炮九师十六团二营六连侦察兵Y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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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二十八)敌特偷袭[/COLOR]

                1984年11月25日,晴 。
                上午在县城办完了事后,时间尚早。五连宋连长说:“现在可以自由活动,下午3点30分大家在出城的这个路口集合,大家记准时间,别误点了。”
                一师指挥连陈排长想去逛街,我陪他转了一圈。麻栗坡县城太小,还没俺老家的小镇大。来过几次了,就这么点地方,该去的都去了,没啥看头,我去照像馆替战友们取回相片,就去看电影了。陈排长是上海市人,见过大世面,电影院公告上的这个影片早看过,我就一个人去了。影院里人不是很多,有几十人吧,除了当兵的,就没啥老百姓了。一共看了两部影片,一片是<<少林小子>>,另一片是<<大破红岩寺>>。第二片是加场,加场不加钱。今天可是占了便宜,两部片子演地都很精彩,看的很开心。
                下午返回时,汽车经过跤趾城炮阵地。五连连长去看望五连的士兵,大家争着跟他打着呼。他在县城买了两条“大重九”牌香烟,给士兵们发烟,一个班一盒。有个排长想多要一盒,他只给一根,那排长不干,就抢。他把烟举得高高的,他是山东人,个子高,谁也够不着。几个老班长一齐上,有人把他后腰抱着,有人搬胳膊,剩下的几盒“大重九”被疯抢了。五连连长笑着骂这群老兵是土匪,占了便宜的老兵们都咯咯的笑,五连指导员沈小平也跟着乐。士兵们在抽大重九,还有人会吐烟圈,一个圆圈接一个圆圈的排着队吐出来.........五连的官兵情谊真让我羡慕。五连连长吆喝大家:把炮给我打准了,下次来奖励大伙精装云烟.........阵地上传来官兵们开心的哈哈大笑声。
                五连炮阵地和我们六连炮阵地靠在一起,我去连部账蓬问指导员要了几份报纸。我们在山上几个月没有看到报纸了,几乎隔绝了外界的信息。今天还有我两封信,一封是杨焕坡他哥给我写的回信,信中让我保重的同时也表示他全家对我感谢。另一封是我家里的来信,我拆开信细心的看。大哥在信中说,我三哥前不久结婚了,三嫂是建筑公司胡经理的女儿。她是我在建筑队干小工时的工友杨东的表姐,我入伍前见过她,人很不错。信中还说,今年家里又建了两套新房子,买了一台彩电,还买了一部进口摩托车。读着信,我好开心。这真是好消息啊,我参军前,全村三千多口人,只有一家拥有一台14寸黑白电视机。每当晚上有电时,这家主人院子里总是早早坐着黑压压的人群。有的是走二里路来看电视的。那时我就想,等挣到钱了也买一台,听说买一台黑白电视机得六百多呢。现在可好啦,我家也买得起电视了,而且是比黑白电视机高一个档次的彩色电视机。真高兴啊,副指导员王松山看到我兴高彩烈的样子说:“啥好事把你美成这了,快过来。咱指导员给你说个好事。”我把家信装进挂包里,心里喜滋滋地想,我入党的事可能有着落了。到前线后我已递交过两次入党申请书了。我激动的走上前,指导员说:“这里有九双鞋垫子,是云南各地群众寄来的慰问品。都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拿回观察所每人发一双,另外还有十六封公开信。是全国各地学生寄给前线士兵的,阵地的人都已看过,收上来你们拿回去也看看。”我把这些东西装进挂包里,还想等着指导员再说点什么。但指导员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向炮位走去,走几米远后又回头说:“回去向连长和同志们都问个好!”看没啥希望了,我只好跟副指员王松山握手告辞。
                在公路边,我遇见了几个同乡战友。老乡相见总是很亲很亲,聊天时,开过来一辆运送伤员的车,车厢里是两层的钢架床。有几个伤员被固定在床上,有一个兵在车上看护。过了一会,又驶过来一辆蒙着伪装网的解放牌车,车厢里装了不少士兵遗体,后车厢板上方用一小块绿凡布遮档,汽车从我们身边驶过,车风把绿凡布吹的一起一卷,能清楚的看清车里。汽车过后,飘来缕缕血醒。 战友邱喜发说:“经常看见运送烈士的车从此经过,刚开始大家都伤心落泪,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天黑下来时,我们返回观察所。汽车闭灯行驶。三转弯公路今天又被越军打中一辆解放牌车,我们驶过时汽车已经烧尽。只剩骨架,尚有余烟,有民工在用铁锹往路边推。回观察所后,大家都帮忙洗菜做饭,他们已饿极了。我去背水,颜峰不让,夺过水壶就去了。就从这一点,可以看到战友之间的友情是多么的浓。
                晚饭后,我给连长交账。今天共用去67元6毛5分,连长细心看过每一张发票,合计后还差1毛5分对不住账。我觉得奇怪,后来把挂包抖了又抖,找到了三个面值五分钱硬币。分文没差,连长当面表扬我今天表现不错。然后,连长把鞋垫子分发给大家,又交待我一个任务:“今夜,要把我们在观察所这几月的战斗情况写成汇报材料,营长今中午打来电话交待的,团政治处等着要。”我答:“是!”
                听班长汪如申说,今天我团炮击越南郎哈近方176高地左后方敌炮阵地,第一次射击远了百米,命中居民房,民房燃烧失火。目标修正后,第二次齐射准确命中敌炮阵地,共打了六个齐射,引爆一个敌弹药堆集所,燃烧两个多小时。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二十九)毁灭敌剿[/COLOR]
                1984年11月26,晨雾 。
                今晨的雾很大,昨夜班长汪如申值班。凌晨三点的时侯,前沿步兵阵地传来阵阵枪炮声,持续有二十多分钟,后来有零星的手榴弹爆炸声传来,以后战场就静下来了,估计是敌人偷袭或故意骚扰。
                我想睡一会,但怎么也睡不着。拉被子蒙着头,还是睡不着。心里慌慌的,脑子乱乱的,闭上眼就似有人在我床前站立,坐起来四周看看,什么也没有。听到草丛中有响动,随手拿起冲锋枪,下床蹲在一边,警惕注视林中,不放过任何可凝之处,并没发现什么。
                严治平正在站岗,他向我投了个小石仔,干咳一声。看到了他,正端着枪,靠峭壁站着。我走过去,他小声问我干吗不睡,我说心里发慌睡不着。他穿着大衣,身边摆了一排拧开盖子的手榴弹。这时,后山传来似有人走路的响动,严治平贴近我耳朵说,这声音己响了三次了。我压低声音答道:“感觉有情况,小路上的绊线手榴弹一响咱就投弹,管他是谁。”我俩的冲锋枪都是满弹夹子弹,还有十个装满子弹的备用弹夹。我们密切的注视着两个山道口,紧张得能够听到彼此的呼吸。突然,山下传来几声枪响,紧接着枪声大作。枪声是从后山山下高炮阵地方向传来,突然响起的枪声,惊醒了连长和其它几位战友,大家纷纷拿起武器,拉响枪拴,连长急促地说:“大家不要乱,各就各位。”严治平向连长报告了刚才发生的情况,山下的枪声打的更激烈了,能听到后山小路咚咚的杂乱脚步声。连长判断是敌特工偷袭高炮阵地和女子救护队营地,也或是偷袭我们不成摸错了路。根据山下枪声的密集度,可能敌人来了不少。连长用电台向营长报告,问是否让我们支援高炮部队,营长在电台里用明语命令:“许正楼,你给我听好了,雾太大,趴在那别动,敌人来了就投手榴弹!其它的事,你他娘的别管!”我们遵照营长的命令,严阵以待。不久,山下的枪声惭惭稀落下来。后山小路又传来糟杂的脚步声,慢慢又恢复了黑夜的寂静。 浓雾笼罩的深夜,让我冷得哆嗦,但再无睡意。
                (注:后山小路距我们住处约150米,这条路是那马村通向山顶远方芭蕉坪的,白天小路上走人我们听不见脚步声,夜间住在大山上,有点动静听得特清。即使是轻手轻脚,大山上林密草深,有各类动物,如:野鸡、野猪、松鼠、猫头鹰、黄鼠狼等。动物的嗅觉比人敏感千倍,有点点声音动物就会在杂草中狂奔,它怕是猎人。人不走动,动物就灵敏的不动听动静。人再走动,动物也就再惊,所以山上的动物也会为我们站岗。我们夜间住在山上,都尽量不解手或少解,避免造成响声。也尽量不使用清凉油、风油精一类的东西。因为气味较大,如有微风吹过,敌特工能闻到气味。据上级通报,这次敌人特工队是来偷袭我们观察所的,在清泉池附近岔路口走错了路,误闯32师高炮阵地,被乱枪打死三人,其余趁大雾逃脱。有一人在林中迷路,在芭蕉坪被边防连活捉。据俘虏交待,敌人这次行动失败,主要是雾大,能见度只有几米,找不对方向。我们观察所被越军特工列为一号打击目标。)
                早上八点多,我经过一师陈排长的住处,他正用扑克牌在床上算命。觉得好奇,蹲在一边看他算,见摆了几次都不通。陈排长骂道:“他**,今天咋搞的。三遍都没通,眼皮还巴登巴登跳。”
                我恳求说:“也给我算算吧。”
                陈排长说:“算一年还是一月?也可以算一天。”
                我说算一天就行,就算算今天吧,到晚上我就能知道准不准。陈排长递扑克牌给我,让我先洗一下牌,他接过扑克牌拿在手中,神密的闭一下眼,然后往牌上“呼呼”的吹两口“仙”气,用另外一种算法给我占了一卜。
                他笑着说:“今天有惊无险,能冲过难关。但要千万小心。”我哈哈笑笑,心想这种扑克游戏,其实我也会玩,常常自已盘腿坐在床上给自己算,消磨时间而已。寻求点心理安慰,我还给我们连长算过呢,逗他玩嘛。有一次,我“算”到连长快交桃花运了,连长笑着说算得真准,我好开心.........因为连长看信时,我站在他后面偷看到信上说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哈哈。
                看我嘻嘻笑,陈排长一本正经地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心诚则灵,我可是试过多次,很灵!”陈排长让我坐在床上,他继续说:“这54张牌吧,大王和小鬼,代表太阳和月亮。余下的52张牌,代表一年有52个星期。梅花、红桃、方块、黑桃,这四种花,代表一年有四个季节。也代表春、夏、秋、冬,每种花从A到老K,共计13张牌,代表一年有12个月另加1个润月。从1到13数字相加,共91点,是一个季节的天数。4个91点相加,共364点,大王和小鬼代表太阳和月亮,分别在一天24小时内出现,这两张牌只能算1点,合加起来365点。刚好一年的天数。今年润十月,流年不利,多血光之灾,所以要时时小心才是。扑克牌中暗含有天、地、日、月、人、文杂项。比如:A代表坚定,2代表不满,3代表混乱,4代表称心,5代表工作,6代表如意,7代表曲折,8代表困难,9代表男友,10代表财富,J代表小人,Q代表爱情,K代表贵人。每张牌不同的塔配有不同的含义,每个人都得从1当做起点,经过2、3、4、5、6、7、8、9等环节,人生只要不轻易放弃,一步一个脚印的干好,就能做到K这个高点,就是贵人。再往上做得好,就是做大王。做的不好,就是小鬼。这是日本天文学家和心理学专家以及命里学家经过三十多年潜心研究出的最新成果,已在世界范围大学生中进行过测试,准确率达百分之九十三以上,呵呵.......”听了陈排长对扑克牌的讲解,觉得今天还真学了个能,小小的扑克牌竞有如此大的学问,佩服!不愧是上海大城市的人。
                上午,双方继续炮战。炮五团打了好几个目标,听杨刚欣排长说,他们过几天就要撤下去了,他给我写了个通信地扯:昆明,35303部队指挥连。还给我一张照片做留念,我也给他留下了通信地扯:十支局,35316部队58分队。
                中午12点的时候,连长审阅了我写的<<六连观察所战斗情况汇报>>,点头满意。下午13点10分,连长命令我和严治平一起去偏马营指执行任务,我负责送汇报材料,严治平去修理电话单机,营指住有技师。正要下山时,南榔村遭到敌炮击,但大部分炮弹打在村外的慌坡上,越南人又在瞎打。
                走下这段陡峭路,远方接二连三地传来阵阵爆炸声。越军又对南榔村和南榔左下方200多米处炮击,村子里有房子着火,浓烟滚滚。由于炸点距我们很远,我俩并不在意,走过甘蔗林后,便从小树林斜穿过去,再过一块香蕉林,就是去偏马的公路。
                今天那马至偏马这条路很少有车经过,快走一半路时,路上驶来一辆小电台车。严治平站在靠路中间早早招手,小电台车靠近我俩时减速,我俩赶快靠边,笑脸相迎,没想到小电台车司机突然猛踩油门飞速而过。卷起的尘烟眯了我的眼睛,严治平边呸呸呸吐呛进嘴中的灰尘,边破口大骂:“日你妈!跑这么快去死呀。让你狗日地翻沟里!”接近偏马时,路两侧弹坑明显增多,能看到天保农场上方的慌坡上有无数个弹坑。到偏马村口,路上有几个大弹坑,望一眼边防七连的兰球场,被炸地一塌糊涂。有间车库也被炸塌。我俩走进偏马村,村里己被炸地不成样子,跨过铁丝网就是营指挥所山洞。有几个士兵在村中间的一个小山峰悬崖凹洞处躲炮,看到我俩来,都很惊讶的朝这边张望。
                我俩走进营指山洞,山洞里很暗。在值班电话旁只点有两根小蜡烛,营长在打着手电筒看地图。我没敢打扰,就去找我们排长屈健,严治平去找技师。屈排长正在睡觉,拍醒他说明来意,赶快起床。他拿上材料去找营长,营长把材料递给教导员。从屈健排长和教导员的谈话中,我听明白了,战前全师军事大比武中,我们六连侦察班成绩突出,侦察分队考核,我获第一名,王国良获第二,颜峰第三。我们三个侦察员和班长汪如申的照片和事迹被登在军报头版。现在军报记者要进行跟踪报道。由于前线战斗激烈,不便采访,团政治处让我们营把我们侦察班的作战材料报上去。另外,教导员告诉我,全团侦察分队侦察的敌人目标,我们观察所排名第一,占全团侦察目标总数的六成多。并保障全团九次射击,获团里嘉奖一次。看到营部炊事班正在外边悬崖洞一侧做饭,我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老乡党进友给我找了个碗筷,中午饭是要在这里吃了。
                严治平已修好了电话单机,我和排长屈健正聊天时,营部小个子炊事班长握着勺子走进山洞,他进洞就大吵大叫:“我这个炊事班长没法当了,谁愿干谁干!天天吃饭时候添人,外面打着炮,我容易吗?!他奶奶的............”小个子炊事班长拿了些盐,骂骂咧咧的跑出洞去。我听了这话心里不舒服,严治平也有些生气。我俩想走,远处传来阵阵爆炸声。屈排长说:“现在别走,外面正打炮,一会吃过饭再走。炊事班长就是个爱罗罗嗦嗦的人。”
                党进友说:“平时不添人他也这熊样,天天跟女人似地唠唠叨叨,别和他一样,饭照样吃,一会我给你们打饭。”正说着话,有几发炮弹打在偏马村西边,站在洞里能看到爆烟。此时饭已做好,炊事员正往锅灶里泼水,没有燃完的木柴冒着大烟。听到爆炸声,三个炊事员飞奔进洞。偏马村已没有房屋可炸,敌人可能发现了炊烟,也或是例行炮轰。小个子炊事班长又开始发火了:“大家都看见了,这饭没法做了,谁饿谁出去做,老子不做了.........天天添人吃饭,不交伙食费........”我俩再也听不下去了,挤出山洞,向村外狂奔。身后传来教导员的喊声:“姚万富!你俩路上小心点!小心一点!”我回首叫了声教导员保重,脚步并没停止。
                跑到村口,营部侦察员吴玉才、姜道德、周宾三人刚从山上跑下来。他们大汗淋淋,周宾说:“我们观察所已挨了十多发炮弹,越军还在炮击,五连连长要我们先下山防炮,马红排长他俩在观察所值班......现在别走......很危险........”
                跑出偏马村,我俩就不跑那么急了。走一会跑一会,敌人并没有向我俩炮击。到那马村五连老乡郭富乐那里,他给我几串香蕉,富乐笑着说:“晚上摸黑去砍这一大串香蕉,扛回来就放房间地上,天亮看见香蕉串里塞了两颗手榴弹,导火索都在外边滴溜着,好玄那,哈哈。”我说谢谢你地香蕉,这香蕉可是富乐老弟冒着丢小命的危险换来地,你真命大。以后可别再弄了。
                我拿了香蕉,没敢久留就上观察所了。上山后,我俩向连长报到,连长有点不信我俩已去营指,还向屈健排长打电话讯问,证明确实去了。今天越军向我方打了足有一万发炮弹。

                [COLOR=blue]永远的十八岁(三十)毁灭敌剿[/COLOR]

                1984年11月27日
                上午,五连电话兵郭富乐上观察所来找我玩。他想上山来看看越南兵到底长得啥样,还想看看越南女兵。
                郭富乐和另外两个电话员常住那马,负责电话线路安全维护。外出查线时,常能搞到些象香蕉、木瓜、野梨、柑蔗及一些山果。他今天上山来给我带来两个木瓜,已经捂熟了,金黄黄的吃着真不赖。富乐说:“昨天晚上,那马村北边的学校门前香蕉林里落了三发炮弹,有一发没爆炸,刚才上山时看到村里一个老汉在挖那发没响的炮弹。炮弹钻进土里不算深,那老汉说他喜欢挖不爆炸的炮弹,家里加上这一颗已有十三颗了。其它的那些是在船头和天保挖的,问他挖这些弹头有啥用,老汉说咋会没用?拉到集市上换票子,能卖七、八分钱一斤,一颗弹丸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重........."我听了觉得挺有意思,我说难道不怕弹头在家爆炸吗?富乐笑着说谁知道会不会爆炸,这老汉真是个二蛋, 哈哈。
                能见度好一点时,我带富乐去观察所看越南女兵。在越军直瞄炮附近找,没有。平时544高地左边的那门直瞄炮工事旁总有越南女兵出来活动,我把炮队镜转向越南境内小青山后边向左几十米的江边。让富乐看,告诉他这里是越南女兵常来洗澡的地方,一般一两个人时我们不打。三个以上我们就开炮,向下游几十米有两颗高大的香蕉树,还有个小土丘,那里有条小路,那是男兵常洗澡的地方。一般选在黄昏时,他们以为安全,其实我们看得清清楚楚。
                郭富乐是第一次在高倍炮队镜里看越南境内,又看了几个村庄,还有道路上行驶的汽车。他显得有些兴奋,说在炮队镜里感觉离越南只有一里地。
                这时,我看到越南183高地右侧土路上有一个士兵在慢悠悠的走路,肩上扛有什么东西,我打开40倍望远镜的庶盖。让富乐看,富乐看了一会,笑着说:“这龟孙去拉屎啦,哈哈.....”我用炮队镜看过去,果然看到那位越南兵蹲在草丛中,只能看到他的上身,那越南兵从草丛中走出来后,我看清了他拿的是一拐黑色电话线。最后消失在小青山山后路右侧的树林中。我拿起侦察记录本记下这个情况:11月27日,上午9时48分,183高地右侧公路,发现越军电话兵一人,肩扛电话线,沿路面行走,在路边草丛中蹲约三分钟,消失在小青山山后公路右侧树林处。观察记录人:姚万富。
                上午10点20分,敌344高地直瞄炮一门,544高地直瞄炮一门,738高地左侧直瞄炮一门,形成交叉火力对我军步兵404高地、662.6高地进行直瞄炮击。炮弹打在我军步兵阵地上,土石横飞,爆炸声阵阵传来,令人愀心。炮弹爆炸后不断升起硝烟,飘向天空。但看不到我方士兵,可能都在地下工事隐藏。我军偏马直瞄炮对敌344高地直瞄炮打了十几发炮弹,敌炮哑巴。
                544高地、738高地敌直瞄炮没被压制,我军在南榔山上的高机对敌炮平射,没对敌炮起到作用,可能是高射弹没打进敌人的炮口里 。敌直瞄炮凭借坚固工事,继续射击........ 敌人这个打法,我军步兵弟兄们可是吃老亏了,我心里着急,我军的指挥官得赶快想办法把敌直瞄炮敲掉,这样下去,死人会很多很多!
                10点45分,敌人对甘田村及周边地区打了一百多发炮弹,很多炮弹落地时和石头相撞,碰出大片火花。炮弹爆炸时声音脆响,钻进地下的炮弹爆炸声音有点发闷。那里没有军事目标,也没有老百姓,瞎打。
                在甘田左下方沿江公路,有三辆汽车跑地很快,敌人追着汽车打炮,汽车一直在炸点爆烟中飞驰,车上司机真是命大,那么多炮弹没炸着。有一辆车在岔路口开上山,上山这条路弯弯曲曲能开向老山主峰。汽车爬上一段山路,我发现山路左边有个小山包上有辆坦克,是老式坦克,在山顶上卧着向越南境内开炮,坦克炮是在打清水口的敌161高地。161高地是在那拉口左远方开阔地里的一座小孤山,以前40师傅连长曾指挥炮火用90发炮弹炸毁敌三辆坦克一辆装甲车。就是那里,现在还有一辆被炸毁后烧黑的敌坦克趴在草丛里,那个高地山洞里藏有敌六O炮小分队,我把炮队镜转过去看161高地,山边空地上躺着一具敌尸。尸体旁有一门歪斜的小六O炮,在坦克炮的轰击下,161高地土石飞溅,爆声阵阵,黑烟飘动着,山草燃烧着火焰。这个倒霉的越军士兵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家伙早就该死了。经常看到他们在那里架炮打我军步兵,32师小炮打了很多次,敌人总是打几炮就跑,六O炮不太重,看到敌人抱着小炮还能跑快。三番五次老是整不着他们,每次看到他们,我就喊32师余连长他们快打。急得我直躲脚。我们的重炮不喜欢打这样的小目标,坦克炮可是立了大功,今天总算整死一个出出气,不知道这辆坦克是哪个部队的,可能是32步兵师向坦克团借来的。多借点就好了。
                10点58分,我火箭炮部队213团对敌开炮。火箭弹呼啸着带着哨音从我们观察所上空飞向敌阵,那令人兴奋的“啾啾啾啾”声让我手舞足蹈,我嘴里也模仿发出“啾啾啾啾”的口哨声,连长说我学地真象。火箭炮打了十几个齐射,弹着点先后落在清水桥、926高地、那端近方以及183高地周围。那端近方的转弯公路,火箭弹凌空爆炸,刚刚下车的十多个越军士兵躺了一地。又有弹群爆炸,汽车被燃着,有一个士兵身上着了火,跑动几步倒在草丛中燃烧。
                11点30分,阳光强烈地照耀着大地,出现晕雾。我多个炮阵地向敌纵深射击,我们看不清炸点。只能听到阵阵爆炸声和看到弹群爆炸后升起的浓烟,详细情况无能为力。下午,我重炮阵地向敌纵深射击,越军没啥还击。
                1984年11月28日.轻雾
                早晨6点45分,我军的炮就开火了。此时天刚亮,雾不太大。先是盘龙江沿线的122毫米榴弹炮开炮,紧接着炮五团的130毫米加农炮向越军纵深开炮。
                7点整,我团一营在巴焦坪向越军红光机场进行破坏性射击,二营三营分别在跤扯城、夭六对越军纵深386个目标进行干扰性射击。约十分钟后,敌人的炮弹就打过来了,天保农场右后方江边我军炮阵地遭敌炮火覆盖。有不少炮弹打在江里,水柱炸起数丈高,有人员伤亡,炮烟拂过,有救护车前往救人。有一个弹群打在我方船头检查站,命中楼房,炸起很大尘烟,但没着火。硝烟中,船头检查站楼顶上空的五星红旗仍在高高飘扬。
                上午9点20分,我重炮部队对越南郎冲村三公里范围内进行地毯式轰炸。一片树林中隐蔽公路路段升起滚滚浓烟,有爆炸声,有团团黑烟卷着火球升起,天空几乎被黑烟庶盖。郎冲村也被弹群覆盖,大火熊熊燃烧,浓烟翻滚。有两处腾空升起几十米火球,这是引爆了敌人的弹药堆集所。这个村住有不少越军后勤兵,我们观察所先后有十几次要求炮击,上级都没批准。郎冲村多为木制结构草房,燃烧弹命中后很易着火,大火将近烧了二个小时,这个村距我观察所直线距里15500米,40倍望远镜里,熊熊大火燃烧的场面近在眼着。能看到敌人在火浪中奔跑,郎冲村近方的敌炮阵地,被轮番轰炸数遍。这是我军首次对敌没有住老百姓的越军村寨屯兵点,进行毁灭性打击。据有关部门透露,这次轰炸是我军侦察兵特工队深入敌后,在郎冲村附近的山上隐蔽指挥,用无线电报告并修正目标。看着敌人,指挥我军炮火打的。炮火很猛,目标很准,效果很好。树林中是敌运兵车,正集结待命,遭我炮火覆盖,人车具毁,得到这个消息,大家很兴奋。有一种也想去敌后侦察的冲动。越南郎冲村,今天是最血腥的一天。
                整个上午,敌几门山顶上的直瞄炮不停的向我步兵阵地射击,还有敌炮向我马店、偏马、天保、船头、南榔、甘田等村寨炮击,三转弯公路每分钟都有炮弹爆炸。三转弯公路,上午很少有车辆经过,没有汽车被打到。那马村还是没有落弹,我看到那位大娘在门前晒咖啡。
                中午12点10分,我火箭炮部队213团开始对敌步兵阵地进行火力急袭。第一个齐射弹群炸在13界碑附近2号阵地前方几百米处,敌弹药堆集所爆炸起火,燃烧了一个多小时。紧接着火箭炮对越南小青山的敌观察所打了二个覆盖,敌观察所周围的树草都在燃烧,敌人的侦察兵今天真是倒了血霉。火箭炮又对敌183高地右侧山凹里打了一个齐射,今天的火箭弹和往常不同,打哪里哪里着火。火箭弹向敌544高地后方山凹里打了两个齐射,大家都很开心,有黑烟高高升起,黑烟越过544高地升向高空,544高地后方山凹是敌人的老窝,183高地右侧公路天天都有步兵、电话兵、军工、民兵从小青山山后边小道进去,要是往那放点毒气,敌人会死的更多,可能不准放毒气。
                下午,连长接到屈健排长从营指挥所打来的电话。屈排长说:“我营跤扯城炮阵地遭敌152毫米加榴炮袭击,落弹数十发。四连阵地落弹17发,有一发炮弹在一炮位三米处爆炸,有一发在二炮和三炮之间爆炸,炮弹威力很大,弹片飞到弹药所的马袋上着火,在场人员立即进行抢救,用水灭火,大衣烧坏一件,报话机天线炸坏一个,人员无伤亡。我连阵地落弹一枚,没有爆炸。哑弹挖出后在山谷深埋,战斗中,有士兵发现跤扯城北边山顶有两民妇,凝似敌特工,兄弟部队派一个班上山包抄,到山顶后,两民妇已无踪影,附近林中搜查末果。
                晚上8点35分,敌人炮击我观察所。山顶落弹数枚,有碎石滚落。有一群炮弹呼啸着从我们头顶飞过,发出怪怪的声音,炸点落在后山小道附近,山下高炮部队和女子救护队也遭到炮击。
                那马村今夜看不到一点灯光。睡觉后,一师陈排长找我,他让我给连长说一声,今晚上大家都很玄,敌人的弹道再低半米位,大家都活不成。建议修工事,那几颗大树得砍掉,炮弹打到树上造成空炸,大家伙都完蛋。我觉得陈排长说的有理,当时去找我们连长,听了陈排长的阐述,连长当即表示同意,明天开始修防炮工事。
                今晚战区较安静。  
                [/SIZE]
                [ 此贴最后由雨竹在2008-6-17 23:16:50编辑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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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两个月的时间,感谢姚万富老兵利用休息时间为广大兰友奉献出自己当年老山参战时的战时日记,日记内容精彩、事实求是、丰富多样的写作方式,把我们的心和思绪一同带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战场,惨酷和揪心的战争,让我们越来越意识到和平的重要,我们需要一个和协而又安宁的世界,这是我们所有人类文明一个美好而共同的梦想!
                     同时姚万富老兵也感谢大家这么久来的热情关注,在姚万富老兵的精心整合下,现将共计30篇《永远的十八岁》重新发过,以前的发帖也在姚万富本人的要求下进行了删减,同时本人也对部分跟帖进行了整合并做了相应删减,为了版面的整洁和阅读方便,请大家理解并表示歉意,,请继续关注---《永远的十八岁》同时留下您对和平的愿望和对烈士的缅怀!
                      [FLY][COLOR=blue]向所有参战老兵敬礼![/COLOR][/FLY]

                                                           ---------《回忆录》雨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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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近期业务繁忙,<<永远的十八岁>>后续篇84年12月----85年6月日记.......需春节后陆续整理上传,老兵在此感谢战友,兰友,朋友们关注此贴.谢谢!祝春节愉快!全家欢乐!.......

                    [em15][em15][em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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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UOTE][b]下面引用由[u]lianbigbig[/u]发表的内容:[/b]

                      文章写的非常好;你们怎么在文山呆了一天时间;我们在文山临战训练了4个月’才上阵地的[/QUOTE]

                      [QUOTE][b]下面引用由[u]黛妮[/u]发表的内容:[/b]

                      老哥,这一次我可是用心去读你的文字,写得真好!
                      太棒了,老哥,你把我也带回了你的十八岁![/QUOTE]

                      [QUOTE][b]下面引用由[u]云朵朵[/u]发表的内容:[/b]

                      永远的十八岁我已经全部下载收藏,感谢老山参战兵。[/QUOTE]

                      [QUOTE][b]下面引用由[u]黛妮[/u]发表的内容:[/b]

                      写得真的很生动,让我情难自禁地跌进了你的十八岁的生命岁月里![/QUOTE]

                      [QUOTE][b]下面引用由[u]九九重阳[/u]发表的内容:[/b]
                      [em01][em01][em02][em02]
                      [/QUOTE]

                      [QUOTE][b]下面引用由[u]牧羊哥们[/u]发表的内容:[/b]

                      从心底涌出的感激让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理解万岁!

                      [/QUOTE]
                      [QUOTE][b]下面引用由[u]叶兰子[/u]发表的内容:[/b]
                      [em06][em05][em02]

                      [/QUOTE]

                      [QUOTE][b]下面引用由[u]小炮[/u]发表的内容:[/b]

                      连续看了两天,终于看完了~!辛苦大叔把自己的日记分享出来!俺爹就是14军40师炮团的,开远宜良我都呆过~您的文章让我更加了解了当时的情况~谢谢.....[/QUOTE]
                      [HR][img]../images/disp.gif[/IMG][COLOR=#C0C0C0]我声明该帖为转贴,如有任何版权争议,我不承担任何责任。[/COLOR]
                      [ 此贴最后由雨竹在2008-1-28 12:09:54编辑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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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UOTE][b]下面引用由[u]李连斌[/u]发表的内容:[/b]

                        我下山后到了砚山整整睡了一天觉,从来没有过的快活!舒坦![/QUOTE]

                        [QUOTE][b]下面引用由[u]九九重阳[/u]发表的内容:[/b]
                        一样的感觉,永久的眷恋.为同在老山浴血奋战的战友而骄傲![/QUOTE]

                        [QUOTE][b]下面引用由[u]生命的颜色[/u]发表的内容:[/b]
                            加班加点地阅读,总算读完了老山参战兵的精作!
                            借此凯旋篇,热烈祝贺!
                         
                        前数日,对老山参战兵这个“连续剧”,我一直都在热情关注中,安静地读,快乐地分享,尽情地感受……...[/QUOTE]

                        [QUOTE][b]下面引用由[u]生命的颜色[/u]发表的内容:[/b]

                            老山参战兵再发一个主帖吧,从头到尾一口气发出来。这些分散的帖子,可保留可删掉。让雨竹版主再费费心,将大家的回复整理出来移到新帖后。天呢,一定美得没法提,呵呵。

                            颜色在回忆录里转悠...[/QUOTE]

                        [QUOTE][b]下面引用由[u]教授[/u]发表的内容:[/b]

                        老山参战兵辛苦了,把他们整理在一个帖,太珍贵了!!![/QUOTE]

                        [QUOTE][b]下面引用由[u]勤海[/u]发表的内容:[/b]


                         很珍贵的!!!谢谢老山参战兵的精彩回忆,也谢谢雨竹版主这个百乐······[/QUOTE]

                        [QUOTE][b]下面引用由[u]CLM[/u]发表的内容:[/b]

                        是俺一军战友![/QUOTE]

                        [QUOTE][b]下面引用由[u]中国战神[/u]发表的内容:[/b]
                        军人和军属为国家付出很多!

                            计伟烈士、王跃进烈士永垂不朽!衷心祝愿烈士父母晚年幸福!
                        [/QUOTE]
                        [HR][img]../images/disp.gif[/IMG][COLOR=#C0C0C0]我声明该帖为转贴,如有任何版权争议,我不承担任何责任。[/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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